第 144 實業救國和陰謀 求訂閱 求票票(2/2)
所以張家兩兄弟,這會正眉飛色舞地說著這個他們自己都不看好的南京鐵廠的好處。
不過他們遊說的對象張季老,卻在那裡滿臉堆笑著頻頻點頭,好像頗為心動的樣子。
張家兄弟的話音方落。張謇突然就一拍桌子:「我看這事兒能成!香帥(張之洞)的漢陽鐵廠不賺錢,不等於這個南京鐵廠就不能做……漢陽廠是鐵礦、煤礦都不在附近。運輸成本極高,加上建設初期又用錯了高爐。投資成本也太高,所以才一路虧到現在!而這個南京鐵廠就在鐵礦邊上,煤炭從徐州運過來,也不算太遠,又有津浦鐵路之便,成本也不會很高,如果產品的銷路有保證,建廠的技術也有保障,那南京鐵廠就應該能搞成!這樣吧,老夫也投資十萬大洋入一股吧,李秀山那裡,也由老夫去打招呼。」
張家兩兄弟互相看了對方一眼,都不約而同鬆了口氣。張謇的支持倒是在他們的預料之中。畢竟這位爺喊實業救國已經喊了快20年了!現在有人想在江蘇辦實業,而且又不是和他搶生意的紗廠,他張季直怎麼有不支持的道理?不過張謇沒有藉機提出要中國銀行給他在南通的那些實業放款子倒是有些讓人意外了,看來大生紗廠這兩年的經營狀況還真是不錯,也不缺資金周轉了。
此時張謇卻端起了一杯酒,笑眯眯的對著張家兩兄弟道:「兩位張先生,二位背後的那人是福建軍務督辦常耀如吧?這次要在南京辦鐵廠也是他的主意?」
張嘉保、張公權默默點頭。張謇笑了笑,又道:「老夫看人一向有些心得,這位常督辦可不是個簡單的角色……不過一年多的時間,就爬到了一省之主的位子!他的每一步棋似乎都是巧妙到了極處,賠本的買賣是絕不會做的吧?」
張公權聞言一笑:「看季老說的,這賠本買賣別說常督辦不會做,就是我張嘉璈(張公權名嘉璈)也不會去做的。」
張謇摸了摸鬍鬚,笑道:「這賠本買賣有兩種,一是真的把老本虧掉了;二是本錢還在,可是卻沒有賺到足夠多的利潤,或者說沒有把錢投到賺錢最多最快的地方,這也是賠本買賣!常督辦一下掏出幾百萬來建設鋼鐵廠,在老夫看來,就是一件賠本買賣……雖然不會虧了本金,不過卻浪費了眼下大把的賺錢機會!不知道二位是怎麼看的?」
張公權尷尬地笑了笑:「季老,常督辦畢竟不是商人,考慮商業上的問題有欠周詳也是難免的。」
張謇冷冷一笑:「可是你張公權卻是一個絕頂聰明的商人,你沒有向常督辦提出建議嗎?而且鋼廠開在李秀山的地盤上。就等於讓李秀山拿住了把柄……將來直皖兩家一旦撕破臉,李秀山還不把南京鐵廠往死里整?這些道理,他常耀如不會不明白吧?」
張公權和張嘉保苦笑著點點頭。這些道理他們都已經和常瑞青講過了。可是對方卻根本不在乎,似乎不把那幾百萬當回事兒似的!
說完這些話,張謇一口咽了杯中酒,語氣更加深沉起來了:「雖然老夫一時想不清楚常耀如的葫蘆里在賣什麼藥。不過他要辦鋼鐵廠總是對國家有好處的。老夫一生鼓吹實業救國,這件事情,老夫也一定鼎力成全。不過有一句醜話老夫要說在前面,日本人覬覦浦口、梅山的鐵礦已經很多年了!他常耀如是親日派,這是盡人皆知的。他賣福建的利益老夫不管,不過他要是想把江蘇的利益賣給日本人!那可就別怪老夫翻臉不認人了!」
南京鐵廠的經理張嘉保聽了這話,眉毛也緊緊擰了起來:「季老,不知道南京鐵廠將產品賣給日本算不算賣國?」
張謇嗤的一笑,擺了擺手:「張老弟當老夫是不明事理的老頑固了嗎?」
張嘉保忙一臉惶恐地拱了下手:「季老見諒,晚輩不是這個意思。」
張謇微微一笑:「兩位張老弟放心,只要是正常的商業經營,老夫沒有不支持的道理。老夫也是鐵廠的股東嘛!對了。老夫聽說常耀如的弟弟和盧子嘉家裡的四小姐要結親,老夫也想去上海喝一杯喜酒,他常耀如不會不歡迎吧?」
……
「坂西君,土肥原君……你們覺得這個常瑞青到底想幹什麼?」
北京東交民巷,青木公館裡。青木宣純正跪坐在和室裡面,手裡捏著岡村寧次發來的密電細細打量著。在他對面坐著的。正是坂西利八郎和土肥原賢二。
和室內一片沉默,半晌才是坂西利八郎打破了寂靜:「閣下。這個常瑞青多半是在打什麼實業救國的主意吧?眼下的支那國內,實業救國的口號可是喊得非常響亮。或許也影響到了他的思維。」
青木宣純皺了下眉毛,望著土肥原賢二:「土肥原君,你說呢?」
土肥原賢二隻是搖頭:「不明白,真是不明白……青木閣下,這件事情的確非常蹊蹺,可是對帝國而言,似乎也沒有什麼壞處,南京鐵廠生產出來的鋼坯也都是賣給八幡制鐵所的……這比帝國從美國進口鋼坯和廢鐵可要便宜了不少,比從大冶鐵礦進口礦石運回國內去冶煉的成本就更低了。要不咱們就建議軍部支持這件事情?」
青木冷冷道:「知道有蹊蹺不去查明,還要國內糊裡糊塗的支持對方,這是我們應該做的嗎?」
坂西利八郎卻苦笑一聲,提醒道:「青木閣下,這次常瑞青在南京投資鐵廠,並不需要帝國的批准!而且也不一定要帝國的資金和技術支持……而且常瑞青畢竟是親日派,如果咱們阻擾此事,只怕會引起雙方的誤會,這是完全沒有必要的!畢竟,對方在南京鐵廠的問題上就算有什麼陰謀,也一定是針對江蘇督軍李純的。」
青木宣純嚯的一下站了起來,狠狠地看著眼前的這對「師徒」,沉聲道:「這是一座年產8萬噸的鋼鐵廠!產量比支那的漢陽鐵廠還要大一倍!如果再算上常瑞青聯合盧永祥搞得什麼中**工集團,支那的重工業一下子就要上一個台階了!這對日本帝國意味著什麼?你們難道就沒有想過嗎?」
坂西利八郎低聲道:「支那不過是散沙一盤,就算是有一個鋼鐵廠,有一個大一些的兵工廠也不會威脅到帝國的霸權……」
青木宣純跺了下腳:「糊塗!你們難道不知道要把危險消滅在萌芽之中的道理嗎?」
土肥原賢二卻朗聲道:「青木閣下,要想把支那的復興扼殺在萌芽之中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們不斷內耗!現在常瑞青在東南的布局一定是為了擴張地盤和勢力,也一定會和當地的軍閥,還有北京政府發生衝突!到時候只要帝國稍加運作,就能讓戰事膠著,拖上幾年,支那的元氣自然大傷,那些工廠不是荒廢下去就是毀於戰火,對帝國又能有什麼威脅呢?」
青木宣純沉默半晌,最後終於嘆了口氣:「好吧,回報國內,建議他們支持南京鐵廠……」說著他又苦笑一下:「就算我們反對,國內那幫財閥大概也會支持的吧?他們只要眼前有錢賺,哪裡還管未來會這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