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8 收回海關運動 上(2/2)
謝持搖搖頭,他現在正在負責將國民黨和革命黨重組為一個新國民黨的工作,而孫中山也想趁此機會和陳炯明和解,想讓陳炯明來擔任新國民黨的軍人部長,只是陳炯明的想法總是和孫中山到不了一起。
他嘆了口氣:「先生,競存還是醉心於他那一套聯省自治的理論。他認為現在北京政府所面臨的危機,正說明了原有的集權式中央已經無法維持。現在正是建立限權式中央政府,實現地方自治。組織聯省議會,建立聯邦制國家的最佳時機……」
孫中山搖了搖頭。孫中山道:「這個陳競存是真糊塗啊……好了,好了,我們不去管他了,還是說說這次的北京政府危機吧。你們覺得咱們應該怎麼辦?」
胡漢民和謝持對望了一眼。交換了一下眼神,同時問道:「先生的意思是要北上?」
孫中山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面,表情嚴肅地道:「不是北上,北上去幹什麼?難道去替段祺瑞當這個受氣包總理?哼,這北京政府其實就是陳競存口中的限權中央,地方上軍閥割據。中央財力、兵力匱乏,就指著一點關余和鹽稅過日子,現在英國人還扣了關余不給!這個總理誰能幹得下去?」
胡漢民臉色凝重地看著孫中山:「先生,您莫不是要北伐吧?」
孫中山搖頭:「北伐的時機也不成熟,我們的護法軍還沒有成立,兩廣也沒有統一。而且現在舉國的輿論都在反帝,馮國璋也給湖南的北洋軍下達了停戰令,要和我們談判和平統一。在這個時候我們挑起內戰,恐怕會變成眾矢之的啊。」他的目光變得深沉起來:「我的想法還是要反帝!這面大旗不能讓gcd和赤色旅扛了去,要不然咱們就會失去對青年的號召力!」
孫中山的話還沒有說完,胡漢民就揚聲道:「先生!您一定要慎重啊!帝國主義是壞,可是他們的實力不是我們可以對抗的!」
孫中山擺了擺手:「反!一定要反!」他深吸口氣:「不反沒有出路!現在廣東一省有多少收入?能養幾個兵?能支撐咱們將來北伐統一中國嗎?」
胡漢民和謝持一愣,心想這位孫大元帥是要反帝還是要撈錢啊?
孫中山摸了摸八字鬍,笑了笑道:「廣東其實還是有一筆大錢沒有抓到咱們手裡面,就是粵海關了!粵海關可是中國最大的三個海關之一,每年收入的關稅總有一千五百萬以上!如果咱們能把粵海關搶過來,最少可以養五個師!那樣北伐就有希望了。而且現在英國人扣著海關關余在壓迫北京政府,咱們在這個時候奪粵海關就是反帝!還可以占據輿論的制高點啊。」
聽了孫中山的這一番話,胡漢民和謝持都張大了嘴,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他們眼前的這位,本來就是造反出身,是那種膽大妄為的人物,不過誰也沒有想到,他居然會把發財的主意打到大英帝國控制的海關上了!這樣會不會引起中英之間的戰爭啊?
註:歷史上孫中山真的幹過這事,不過是在1923年。而還引發了英國艦隊封鎖廣東,而最後的結果卻是英國讓步,將粵海關關余交給了孫中山。
……
常瑞青當然沒有想到由於自己的蝴蝶效應,廣東的那位革命先行者也開始打起海關關稅的主意了。他在上海和盧永祥、頭山滿這些人周旋了幾日,又出席了他兄弟和盧四小姐的婚禮之後,就匆匆返回了福建。
剛一回到福州的督辦公署,他就下令將陳獨秀、張君勱、潘玉成、宋淵源等四個人請到了自己的辦公室。再加上一個和他一同南下的李大釗,五個人開起了秘密會議。
常瑞青掃了一眼屋子裡的幾個人,語調凝重地道:「諸位。這段時間北京、天津起了些風波,咱們中國的中央政府被帝國主義逼迫下台了!而且帝國主義還扣了原本就屬於中國的關稅,還要用咱們的關稅來組建保衛租界的萬國商團。這樣的行為實在是欺人太甚,而且還有可能是要滅亡中國的前奏啊!所以這次咱們必須要奮起反抗了!」
「督辦,這個事情恐怕沒有那麼嚴重吧?英國人扣了咱們的關余是因為赤色旅鬧得太厲害了……其實英國人不是一點不講道理的,咱們完全可以通過談判找到雙方都能接受的解決辦法。一味挑起衝突,只怕會使事態進一步惡化,搞不好會引起戰爭的!」
說話的是張君勱,他雖然是常瑞青核心圈子裡的人,不過卻不知道常瑞青就是左民,而且對赤色旅的恐怖襲擊也是非常反感的。在他看來,《中俄新約》和中國政府和公使團的衝突完全可以通過談判來解決。不應該動輒以製造暴力事件使局勢走向全面對抗。
常瑞青卻擺了擺手,打斷了張君勱:「張先生,我明白,我明白……我們反抗歸反抗,道理也是要講的!這樣吧。講道理的事情就由張先生負責。你馬上動身去一趟上海,聯絡有名的西方法律界人士還有西方大報的記者。在接下來的鬥爭中,我們不能讓英國人掌握話語權,一定要將輿論,包括西方輿論爭取到我們這一邊來!對了,君勱先生。我記得在西方駐中國的新聞記者中也不少人是願意站在公正的立場上報導的吧?」
張君勱遲疑了一下,點點頭道:「是有一些這樣的人,比如《泰晤士報》駐北京記者莫里森先生,還有《每日電訊報》和《先驅報》的記者端納先生,美聯社記者摩爾先生,《芝加哥每日新聞記者》紀樂士先生等人,他們在這次北京政府危機中都秉承了公正的立場,在外國報紙上撰文批評北京公使團的蠻橫。實際上這段時間,西方主流報紙都對公使團扣留中國海關關余的行為進行了批評,認為那種做法和強盜毫無區別,除了激怒中國人,讓局勢失控之外沒有任何好處。」
常瑞青微微一笑:「是啊!中國人被激怒了……君勱先生,你在北京擔任過總統府顧問,和這些西方記者一定很熟悉吧,想辦法請一個到福州來,就說是請他們來報導中國農村改革的事情……這個理由能把他們請來吧?」
張君勱思索了一下,笑道:「好的,我試試看吧。也許他們對農村並不太感興趣,不過他們對你這位新崛起的年輕軍閥可有不少興趣,如果督辦可以接受他們的採訪,他們中間一定有人肯來的。」
「好的,就這麼辦。」常瑞青笑著點點頭:「接下來就是律師了,我需要幾個有名的外國律師來見證我們的鬥爭……我想他們的證詞和西方大報記者的報導會讓咱們的對手陷入國際輿論的一片譴責聲中吧?君勱先生,你安排一下,最好能請到美國律師,他們的立場應該會更加中立一些吧?」
「知道了。」張君勱嘴上答應的爽快,心裏面卻直打鼓,他知道自己這個上官一定在打什麼壞主意了!這些外國記者和外國律師恐怕都是陰謀的一部分吧?
常瑞青稍微頓了一下,又道:「對了,還有教會人士,我會寫信請天主教會的杜保羅主教來福州的。你們有沒有人認識美以美會的外國神父?」
「督辦,我認得幾個美以美會的神父,可以邀請他們來福州。」宋淵源接過了這個任務,他是革命黨那頭的人物,自然在美國教會裡面有不少朋友的。
常瑞青笑著點頭:「很好,這樣證人就足夠了。」說著他對陳獨秀和潘玉成兩人道:「陳先生、潘先生,動員農民的任務就交給你們了,12月20日之前我要動員1萬人到福州,3萬人到廈門!
12月21日,福州、廈門兩邊同時發動,讓抗議群眾去衝擊馬尾海關大樓和廈門英租界,這一回我一定要和這個大英帝國好好鬥一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