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0 問鼎 一（2/2）

通過日本顧問和軍事委員會的通報，他已經知道日本人很快就將要履行《日俄（蘇俄）密約》，出兵占領俄羅斯的濱海州和薩哈林州了……日本駐烏法的代表已經向高爾察克遞交了最後通牒，要求白俄軍隊在四十八小時內從中國的黑龍江省撤軍！否則，作為中國的堅定盟友，日本帝國可就要履行他的盟友義務了！既然日本人很快就要動手了，那齊齊哈爾那裡的幾萬白俄軍差不多也該撤退了吧？這場勝利看來是可以輕易取得的。不過蔣j石卻不打算輕易放過那些俄國侵略者，現在他需要一場足以令世人矚目的偉大勝利來樹立自己的威望，讓自己成為可以同常瑞青分庭抗禮的巨頭！

……

常瑞青現在正坐在廣州農林實驗場的國民政府政務院總理的辦公室里。這個國民政府政務院的職能比歷史上的行政院還要略大一些，除了和軍隊相關的幾個部歸軍事委員會管轄之外，國民政府的所有部門。包括外交部都是政務院的組成部分。今天常瑞青到政務院這裡來是為了同政務院總理陳獨秀、副總理謝持、外交部長王正廷，還有一個七十多歲快八十歲的主席府咨政伍廷芳等人討論外交事宜的。

伍廷芳將一份香港總督司徒拔的親筆信放在陳獨秀的面前，臉上的神色既是苦惱又有點無奈，只是搖頭道：「司徒拔先生也已經盡力了，可是白廳方面依舊堅持以北京政府為中國唯一合法政府的立場，不承認我們國民政府有資格代表中國。不過司徒拔先生還提出一個折中的辦法。他讓我們去和北京方面協商，由南北雙方共同派出人員組成代表團去巴黎參加和會。我看這也是唯一的辦法了，如果陳總理同意，孫先生也沒有意見，老夫可以跑一趟北京去和曹潤田商量此事。」

他大概是眼下中國資格最老的外交家了，還是香港立法局的華人議員，在英國人那裡的確是有些影響力的，和香港總督司徒拔的私交也不錯。可是這一回卻在英國人那裡碰了一鼻子灰，鬧了個沒臉，這會兒說話的時候都是垂頭喪氣的。

陳獨秀看了謝持一眼，這位謝副總理是孫中山在政務院的代理人，而外交部又一向被國民黨所把持。所以這次差事沒有辦好，謝持的臉色也不好看。他迎著陳獨秀的目光，沉著聲道：「孫先生是不會同意讓北洋政府參加巴黎和會的！陳總理，我想你們中g對此應該不會有什麼異議吧？」

陳獨秀沒有正面回答謝持的提問，而是將目光投向了王正廷，淡淡道：「儒堂兄，你怎麼看？除了參加巴黎和會，還有別的什麼辦法可以迅速打破外交上的困局，讓國民政府得到列強的承認嗎？」

聽到陳獨秀問題，王正廷這個外交部長是一臉的無可奈何。眼下全世界承認廣州國民政府的，只有蘇俄一家！為了獲取廣泛的外交承認，他這個外交部長和列強駐廣州的領事們不知道舉行了多少回的談判，嘴皮子都快磨碎了。可是列強的態度卻絲毫不見鬆動，別說是英法這樣的老牌帝國主義了，就算是和國民政府關係比較好的美國、日本，也都明確表示，承認滿清政府和北洋政府所簽訂的全部條約以及對外的所有負債，是廣州方面獲取外交承認的先決條件，也是國際上面的慣例……至於那些條約中某些中國認為不太公正的條文，可以通過談判予以修改。但是國民政府應該首先承認這些條約的合法性！

對於列強所提出的這個觀點，包括謝持、王正廷在內的國民黨人物其實都是贊成的。可是孫中山卻不置可否。王正廷知道，這位孫先生在心裏面也是贊成的，只是礙於國民政府的另一個大股東常瑞青的堅決反對，所以才不置一詞的。想到這裡，王正廷便衝著陳獨秀勉強一笑：「陳總理，實力是外交的後盾。和列強相比，我們中國畢竟是弱國……那些不平等條約也是因為敵強我弱，才不得已簽訂下來的。我們的國民革命眼看就要勝利了。相信用不了十年，國家就能在孫先生的領導下走向復興，到時候我們有了實力。外交上面的修約、廢約也就不是什麼問題了。」說到這裡，他望著從會議開始就不發一言的常瑞青道：「耀如將軍，你說是不是呢？」

常瑞青卻是不以為然的樣子，笑著回答道：「那些不平等條約其實就是鎖住我們中國的枷鎖，有它們在，我們中國發展的腳步是快不起來的。即使有孫先生的領導，我們也不可能在背負著那麼沉重的枷鎖的情況下大步向前的。再說了……我們在發展，列強也不會閒著什麼都不做吧？他們同樣在發展，而且發展的速度很快能比我們更快！日俄戰爭的時候，日本不過5萬噸的鋼鐵產量。現在有多少？都快100萬噸了！他們當年那種一萬多噸的戰列艦都是從英國進口的，可是不過10年，他們已經能製造27500噸的戰列巡洋艦了！現在他們很快又要得到資源豐富的俄羅斯濱海省和薩哈林省近40萬平方公里的國土了，將來發展的速度還不知道會快成什麼樣呢！你們說，我們中國還能帶著枷鎖前進嗎？那樣的話。10年20年以後，中國同列強的差距是會增大還是會縮小呢？」

他一邊說話一邊站起來踱步，很有些神采飛揚的樣子。他很有氣勢的舞動著雙手，大聲道：「所以我們必須立即將那些捆住我們手腳的不平等條約統統撕碎！立即就要撕碎，決不能抱著強大起來以後再怎麼樣的想法！至於實力……王部長說的沒錯，那是外交的基礎。不過那只是基礎之一，而非全部！除了實力之外，外交交涉的另兩個重要基礎就是利益和代價！

雖然我們的實力遠遠不如英美法這樣的列強，但是只要我們能讓他們覺得，他們為了維護在華利益所要付出的代價將會遠遠大於所得，我們就能立即將那些不平等條約撕碎，而不付出任何東西。」

王正廷抽了口氣，兩眼定定地看著常瑞青：「耀如將軍，你想幹什麼？你要訛詐列強？那是在玩火，你知不知道？萬一……」

常瑞青很不客氣地打斷了王正廷的話，他停下腳步，望著這位什麼都好，就是有那麼點恐洋的外交家，笑道：「沒有什麼萬一的，目前的局勢正朝著對我們有利的地方在發展！英法列強在歐戰結束之後肯定要收縮他們的全球戰線，又有蘇俄這個心腹之患，他們肯定顧不上我們的。美國在華的利益不大，又剛剛經歷了一場損失不小，收穫不大（美國人是這樣認為的）的世界大戰，他們也不可能越過太平洋出兵來和我們為難的。而日本馬上就要出手奪取白俄的遠東領土了，這樣的行為在英法美眼中無異於叛變！他們同英法美的關係肯定也會降到冰點，自然不可能去充當英法干涉中國革命的急先鋒了……他們的主要精力一定會放在鞏固遠東地區的新領土上的。要知道蘇俄可是剛剛撕毀了和同盟國簽署的《布列斯特條約》啊！所以我們現在只需要表現出一定的實力，讓那些列強知道我們國民政府也不是那麼好欺負的，就可以單方面撕毀那些壓迫我們的不平等條約，收回關稅自主權，收回租界，收回長江主權，拒付所有的對外賠款了！」

聽了常瑞青的這番豪言壯語，辦公室里的幾個國府高官，包括陳獨秀在內，都用一種將信將疑的眼神看著他。過了半晌，還是陳獨秀第一個開口提問：「耀如，你說的表現出一定的實力是什麼意思？」

常瑞青冷冷一笑，望著國民黨籍的副總理謝持，緩緩地道：「那當然是指東北的抗俄之戰了！如果我們的蔣總司令能指揮十幾二十萬的中**隊打垮六七萬人的白俄侵略軍，那我們國民政府旗下的一百萬大軍怎麼也能抵擋住三十萬英法聯軍的入侵吧？勞合.喬治和克列孟梭他們有可能派那麼多軍隊到中國來維護他們那點在華利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