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8 五月劇變(1/2)
「中東路?坂西君,你到底想要幹什麼?」林權助愣了一下,輕輕地嘆了口氣:「那裡恐怕沒有什麼機會,我們駐哈爾濱的臨事已經和那個『全俄臨時政府』最高執政霍爾瓦特(中東鐵路管理局局長兼中東鐵路護路軍總司令)商量過了,對方死不鬆口……我們也沒有辦法,總不能派關東軍去強占中東路吧?東京方面也絕不會同意這樣乾的。」
他說話的表情有些無奈,中東路畢竟是建在中國的土地上,和日本沒有一毛錢關係,除了派兵強占之外,好像也沒有奪取的辦法。
不過說完這番話之後,他又看到坂西利八郎的神色連連變了幾下,就有些奇怪地問:「坂西君,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麼錦囊妙計了?快說來聽聽吧!」
坂西利八郎沉默了半晌,似乎有什麼事情讓他猶豫了一會兒,最後才壓低了聲音問道:「公使閣下,下官想向您打聽一件不該打聽的事情……現在東京方面是不是派了特使在福州和蘇俄方面的特殊談判啊?」
林權助也猶豫了一下,才緩緩的點了下頭:「是有這麼回事情,我可以告訴你,不過不能再往外傳了!」他頓了一下,又接著說:「代表日本政府去福州的是犬養毅和頭山滿兩位老先生,他們用的是個人名義。而蘇俄方面的代表是他們的外交部副部長,名叫阿道夫.阿布拉莫維奇.越飛。不過目前的談判並不太順利,俄國人只肯割讓薩哈林州(庫頁島)一地。」
坂西利八郎的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那也不錯了。有七萬多平方公里,聽說島上面還發現了石油,正是帝國海軍所急需的。」
林權助苦笑道:「可是寺內伯爵的胃口可大得很,他還想要後貝加爾州、阿穆爾州、濱海州等三個州,加起來差不多有120萬平方公里了,我看俄國人沒有那麼好說話。」說完這話,他又反問道:「坂西君。這和我們接管中東路有什麼關係?莫非你認為可以要求蘇俄將中東路割讓給我們嗎?這恐怕有些難度……」
至於難在哪裡,林權助沒有說,坂西利八郎好像也不關心。他只是擺了擺手。嘿嘿一笑道:「下官的辦法是想通過中國政府得到中東鐵路,這兩天下官和北洋政府的財政總長兼交通總長梁士詒見過幾面,對方提出了一個抵押中東鐵路以換取日本貸款的辦法。不過在這之前。還需要咱們出面支持他們驅逐盤踞在中東路上的沙俄殘餘勢力。
既然咱們現在已經在和紅俄方面磋商,最後想必總能達成一些協議的……到時候難免還是要同白俄決裂,還要承受英美的壓力,那我們何不再多做一回惡人,把中東路一起弄到手中?將滿州也徹底變成大日本帝國的勢力範圍呢?」
林權助遲疑了一下,反問道:「北洋政府窮瘋了嗎?怎麼敢幹出這樣的事情?難道他們就不怕英美法他們的施壓了嗎?」
坂西利八郎神秘地笑了笑,從口袋裡取出一個厚厚的信封來,將它雙手遞給了林權助:「這是北洋政府陸軍參謀本部擬定的南下作戰計劃!段祺瑞和徐樹錚準備以新編練的參戰軍為主力,進駐湖南,逼迫孫中山在廣東實行地方自治了!所以他們急需大筆的軍費……」
林權助拆開信封。取出裡面的文件看了看,臉上的神色卻複雜起來了:「一下投入六個師一個混成旅十多萬軍隊,這大概是北洋的最後一搏了吧?萬一打敗了……」
坂西利八郎哈哈一笑:「打敗了更好!中國恐怕就不再是一個統一的國家了!那樣對帝國而言是再好不過的結局了!」
林權助點了點頭,又道:「把這個消息告訴廣州和福州方面吧,同時再向他們表示。帝國可以秘密地向他們出售一批軍火!」
坂西直起身子,嗨了一聲,正準備要起身離開,就聽見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接著和室的移門就被拉開了。一個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公使館秘書沖了起來,一邊在那裡喘氣,一邊大聲報告說:「閣下。湖南,湖南省議會那裡出了變故啦!」
……
今天正是湖南省新一屆的參議會開始履行職責的第一天。可是在湖南省參議會的議事大廳裡面,這時卻是一片紛亂的景象。議長熊希齡用力地敲著面前的桌子,卻沒有讓這個亂鬨鬨的局面變得安靜一點。底下兩群議員已經扭打在了一起,不過卻不是gcd議員和進步黨議員們在打架,而是進步黨的議員們不知道怎麼就起了內訌!
會場內的一百零七名進步黨議員,這個時候分成了「擁張」和「擁吳」兩派!其中擁張派大概有七十來人,擁吳派則有三十幾人。挑起今天這場衝突的是所謂的擁吳派進步黨議員,大多是衡陽第三師防區或是湖南南部護法軍政府控制區里選出來的議員。
他們在會議剛剛開始的時候,突然就提出一個選舉陸軍第三師師長吳佩孚為湖南督軍,護法軍方面的程潛為湖南省長的議案!而且立即就得到了會場裡全部51名gcd籍議員和二十多個無黨派議員的附議,這一下可就過了半數了!雖然眼下湖南省憲法還沒有制定出來,這個省議會到底有沒有權力選舉督軍也不好說。不過這樣的決議一旦通過,那可就意味著湖南北洋勢力的大分裂了!
會場裡面其餘的七十幾個進步黨議員當然不能答應了,可是在人數上又沒有人家多,所以就只好動手不動口了。而gcd的議員,還有那小黨派、無黨派議員倒也沒有去助拳,而是在旁邊拍桌子打板凳的起鬨。對進步黨籍的議長熊希齡好一陣冷嘲熱諷。
「熊鳳凰(指熊希齡),你也是當過國務總理的,現在何苦給張敬堯做狗腿子?你這樣干,連進步黨的同仁都看不起了,還有什麼臉呆在台上?快些下來吧!」
「你也是湘人呀!姓張的這兩年是怎麼壓迫咱們湘人的?你就一點不知道?他的第七師打不過革命黨,就知道在長沙、岳陽橫行霸道,捐稅比譚婆婆主湘的時候更多了幾倍!咱們這個議會如果把這樣的人選成湖南督軍。豈不是在自己打自己的耳光嗎?」
「他娘的,張敬堯是北洋,吳佩孚就不是北洋了嗎?一樣讓北洋當家。為什麼就不能選一個好一點的?現在湖北的王占元、江蘇的李純、上海的盧永祥、浙江的楊善德,哪一個不比他張敬堯多一點愛民之心?憑什麼我們湘人就一定要讓最壞的北洋軍閥來欺負?」
被這些「外黨議員」一咋呼,大部分進步黨議員們都神色尷尬。不知道如何是好了。也不再圍攻那些「反水」的進步黨議員了,而是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談論著什麼,估計都是揣測這個吳佩孚的背後到底是不是整個北洋直系?看這架勢,也不像是單槍匹馬在和皖系鬥爭吧?如果是那樣,大家又何苦參加到北洋直皖兩系的鬥爭中去呢?再說了,那個吳秀才的確要比張敬堯更講道理一些,而且也更能打仗!誰不知道這次北洋能打下半個湖南都是他的功勞啊?論功行賞,這督軍、省長也該給他當。
這個世道歸根結底,還是槍桿子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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