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總算穿出點滋味了(2/2)
把駝隊牽到這裡來的兩個軍官也沒有穿軍服,都穿著厚厚的長棉袍,戴著皮帽子,還用圍巾將頭裹得嚴嚴實實,眼見已經到了一片破破爛爛的窩棚前面。其中一個人對另一個說:「長官,就是這裡了。」說著他抬手往破窩棚中間一指:「我跟你提起的那個孟太監就住在那裡。」
那位長官帶著點抱怨的口氣道:「不就是一太監,還是被趕出來的,端什麼架子,還要咱們三顧茅廬……呵呵,這窩棚比茅廬還不如啊……」
當先那人笑道:「這個孟太監不管現在怎麼破落,以前總是風光過的,想當初可是小德張跟前的紅人,要不是改朝換代了,下一任的總管大太監沒準就是他了。這個人可是卑職非了好大的心思才物色到的。」
說著他又拉了一下韁繩,牽著駝隊向剛才手指的方向走去。那位長官自言自語了一句:「小德張現在那麼闊,也不知道周濟一下自己老部下,這太監果然是涼薄之人啊……」說著搖了搖頭,便跟了上去。
兩個人還有幾匹駱駝最後在一個破落的小院子門口停了下來,當先的那人抬手就開始敲門,力氣用得大了些,捶得破門板一個勁兒搖晃,才捶了幾下,就聽見一個公鴨嗓子在門裡面抱怨:「捶什麼捶?要是把這塊破木片兒砸碎了,你拿什麼賠?」
門吱呀一聲拉了開來,就看見一個披著件破棉衣,面有菜色的年青人正沒好氣地看著這兩個有點神秘的來客。這個青年臉上沒有鬍子,頭髮亂糟糟的像個草窩,不過辮子卻已經剪掉了,這群「前太監」雖然都是被滿清的小皇帝遺棄了的,不過真把辮子絞了的,還真沒幾個。
敲門的那個人把裹著腦袋的頭巾扯了下來,朝那個年青太監笑道:「小孟,是兄弟我啊,你這破窩棚已經住到頭了,門板兒碎了就碎了吧。」
說話的這人長得斯斯文文,鼻樑上面還架著一副無邊眼鏡,瞧著就像是個讀書人。他姓任名怡江,字宜臣,是直隸靜海縣人士,家裡面有些田地,父親是個小地主兼教書先生,還有個秀才的功名,如果不是「庚子國變」的緣故(《辛丑條約》上規定凡是鬧過義和團的省份都要停止科舉落干年),沒準還能在滿清滅亡之前中個舉人什麼的。而任怡江本人則是在他爹的私塾裡面讀的「四書五經」,這玩意廢除科舉以後就沒有大用了,學得再好也就是給官僚軍閥們當個文書,起草一下公文書信,現如今他就是模範營裡面的文書……此外,也不知道是走的什麼路子,他還被模範營副營長吳石吸收進了赤色旅!而那位馬上就要高升副團長的吳石現在也跟著任怡江,一起跑到破敗荒涼的中官兒來見這個孟太監了。現在正擰著眉心細細打量著眼前的孟太監。
孟太監看了兩人一眼,臉上閃過了一絲驚喜,不過轉眼又是一副不動聲色的樣子:「哦,是宜臣老弟呢,這位是……」
任怡江卻顯得有些興奮,一把將孟太監拉到吳石跟前,大聲解釋道:「小孟,孟離,也是直隸靜海人和我是同鄉,從小就淨身入宮,曾經伺候過太監總管小德張的——這是吳先生,是我們的頭領,就是他想賞你份差事,小孟趕緊收拾一下,跟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