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3章 祭奠(2/2)
畢竟,這些人雖然是鄭家軍,可是鄭家上面還有朝廷,他們更是朝廷的軍官!
「督師,時間不早了,為總兵出喪可不能錯過了時辰,要不您看?」施福擦著額頭的汗水,陪笑著對王寅道。
王寅點點頭,對諸將道:「我去拜祭鄭將軍,諸位你們各自回歸本軍去吧。」
「是,督師大人!」諸將紛紛抱拳而去。
「督師大人,我陪您去主寨!」施琅自告奮勇道。
王寅笑道:「有勞施游擊了。」
有馬車停在碼頭,在施琅帶人保護下,王寅向著主寨而去。
「阿琅,你裹什麼亂?」瞅個機會,施福一把拉住施琅的衣袖,低聲訓斥道。
「叔叔,您還沒有看到大勢所在嗎?」施琅卻笑道,「鄭總兵死了,鄭芝豹何德何能能夠繼承鄭總兵的職位?便是沒有王督師,朝廷也絕對不允許鄭家繼續制霸東南!
鄭總兵如同一棵大樹,遮掩了福建的天空,現在這棵大樹到了,到了其他樹木蓬勃生長的時候。叔叔啊,咱們施家發達的時候到了!」
「你!」施福指著施琅,卻說不出話來,他沒想到自己的侄子有著如此的野心,也不由得為施琅的話而心動。
「叔叔啊,我知道鄭芝龍對你有恩。可是這些年來,您隨著他南征百戰,他對您的恩早就報過了。況且,鄭芝龍本來就是海盜,海盜講什麼恩義?鄭芝龍自己就是忘恩負義之輩,顏思齊大龍頭死的不明不白,李旦的船隊落入鄭芝龍之手,而鄭芝龍和李旦的兒子李國助反目成仇,這一切都說明了什麼?
鄭芝龍是提拔了你我,可是換個思路,這福建可是大明的疆土,咱們叔侄可是大明的將軍,王督師他代表著朝廷,身為朝廷軍官聽他的調遣是不是理所當然?
叔叔,鄭家已經完了,這大明以後便是齊王的了,咱們現在投靠過去還為時不晚。若是跟著鄭芝豹一條道走到黑,便只有身死族滅的下場!」
身世族滅!施福終於動容了。
施福叔侄在後面竊竊私語,馬車上的王寅卻意氣昂揚的看著金門島上的景色。
金門島位於泉州海外,距離廈門島也就二十里,船隻從金門向西是漳州月港,從金門向東幾十里則是泉州海灣。不論是月港還是泉州港,都是福建最有盛名的海港,福建往海外貿易三分之二的貨物都是從這兩個海港出發。而從金門向南便是大員海峽,和澎湖列島隔海嚮往。可見金門島地理位置是何等的重要!
就在王寅坐在從碼頭通往主寨的馬車上之時,主寨內,鄭芝豹已經知曉了碼頭上發生的一切,直氣的臉色發白。
「王寅匹夫,竟然敢公然引誘我鄭家的將士!來人,調刀斧手準備,等王寅過來給我砍為肉泥!」
「三弟不可!」鄭聯連忙制止,「王寅是為弔孝而來,此時殺他實乃不義,會顯得我鄭家不通人事。而且王寅身為朝廷大員,殺他便是造反,咱們鄭家可擔不起這樣的名義。」
「不殺他難道就看著他拉攏咱們的將士不成?」鄭芝豹等著通紅的眼睛問道。
鄭聯搖搖頭:「咱們鄭家屹立福建多年,將士們都受鄭家遮萌,豈是王寅幾句話便能拉攏。三弟稍安勿躁,咱們還是按照既定計劃行事吧。」
「便先便宜了這廝!」鄭芝豹恨恨的道。
......
主寨以內,到處都是飄揚的白幡,正中間是一個巨大的靈棚。一個巨大的「奠」字處在中間,兩旁懸掛著眾多的輓聯。
王寅揮揮手,兩個隨從捧著一副輓聯走近靈棚,有鄭家的僕人接過懸掛在靈棚兩側。
「落日黯孤城,百折不回完壯志;大風思猛士,萬方多難惜斯人。」
施琅默默的念著,貌似輓聯上說的鄭芝龍的好話,好像在惋惜鄭芝龍之死一般。
王寅面露沉痛之色,站於鄭芝龍靈前,從懷中掏出一副紙張,展開開始讀著他寫給鄭芝龍的祭文:
「維大明崇禎二十年丙酉,大明東南總督王寅,至祭於大明南安伯福建總兵鄭公芝龍靈前。
鄭公年未及冠便遠赴海外,遊歷於扶桑之地,混跡在西夷之中,曾和倭人通婚,曾和顏思齊盜匪為友。
然鄭公芝龍素懷忠義之心,猶有報國之志,雖身在盜匪之穴不忘報效朝廷,遂在崇禎元年,受撫於先巡撫熊文燦公面前,任五虎游擊將軍之職。
鄭公既受撫,便知報效朝廷,遂滅劉香,擊李魁奇、鍾斌等寇,東征西討,遂使我大明沿海海清河晏。又擊紅毛夷於料羅灣,揚我大明國威,漲我漢家志氣,使得西洋夷人知曉,我漢家不可辱矣。
有西賊艾能奇叛亂,遂使福建起風波。鄭公受命,戰能奇於泉州,不幸亡於賊軍炮火之下,使我大明痛失干城。
玉石有缺不掩其暇,鄭公雖敗不失其忠。江山不老,忠魂猶在,且看吾輩繼鄭公遺志,盪西賊於八閩之地,平西夷於四海之間。待他日,九州安寧,四海無波,必再祭拜於鄭公墳前,飲酒三觴。嗚呼痛哉!伏惟尚饗。」
王寅言畢,伏地痛哭,聲音淒切至極。
鄭芝豹以及鄭聯鄭襲等人面面相覷,一個個相顧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