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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7章 江西見聞錄(3,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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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若是全國都是這樣的制度,那麼朝廷的威嚴將深入到每一個角落,任何地方發生的事情官府朝廷都會及時知道,然後把隱患消滅在萌芽狀態,哪裡還會有闖賊西賊這麼大規模的造反?

當然這種制度對以往的科舉是徹底的顛覆,因為需要的官員數量實在太多,每三年一次的科舉選拔的進士遠遠不夠,這可能也是齊王以胥吏退役士兵軍官為官的主要原因。

而若是什麼樣的人都能做官,讀書人的地位將大大降低。所以江西制度推行全國恐怕很難,因為會受到全體讀書人的徹底抵制!所以,江西巡撫閻應元的奏疏哪怕得到了坤興公主的披紅同意,卻也被六科給事中進行封駁。

所以,自己所認識的沈正心等齊王委任的官員根本得不到朝廷的承認。可是等到科舉之後,等到朝廷委任的進士官到了江西,那至少要到年後,齊王委任的這些官員已經任職將近一年時間,統治早就深入人心,再不是幾個進士官所能更改,到時恐怕又是一場博弈。

而和江西現在的制度相比,大明原來的制度實在是太粗陋。而能想出這種辦法制度的齊王陳越,讓張煌言內心更加的佩服了!

當然,熟讀史書的張煌言也知道,江西施行的這種制度分明的借鑑的秦漢舊制,在秦漢,鄉有有秩薔夫,游繳,里有里長,亭有亭長,朝廷對百姓的管轄深入到了每一個鄉村,這才有秦漢的強盛!

而大明皇權不下鄉,把廣大的鄉村完全丟給了鄉紳們,在百姓們的心中,鄉紳要大於官府,這導致朝廷統治基礎薄弱,再加上鄉紳們依仗功名肆意兼併土地還不需要繳納任何賦稅,朝廷對這種情況根本無力阻止,因為官府本就是鄉紳們的一員,長久下來,大部分的土地聚集在鄉紳的手裡,朝廷的收入連年下降,朝廷窮百姓窮,獨獨富了鄉紳們,這種奇葩的景象前所未有!

身為士紳的一員,張煌言對這種情況知道的最清楚,因為他父子都是舉人的身份,在鄞縣也算是有名氣,他家的田地雖然不多卻也有上千畝,都是附近的村民投獻而來,不收都不成。

一縣的賦稅有定數的,不交賦稅的多了,這些逃避的稅銀只能加在無權無勢的小民頭上,導致貧者愈貧,便是富裕的江東,也有無數的百姓嗷嗷待哺,張煌言所在的鄞縣屬於寧波府,山地多平地少土地貧瘠,有著眾多活不下去的百姓或者違禁出海,或者避入四明山區為匪。

而按照江西這種制度,根本就不會再有跨州連縣的大鄉紳,因為即便是江西活下來的鄉紳,要想繼續擁有以往的田地,必須提供以往的地契證明,而根據朝廷的制度,一個舉人最多能有400畝的免稅田,進士最多可以有2000畝,超過了這個數目便是非法。而在以往,哪怕投獻到士紳們名下的田地數目太多,官府們也會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因為他們自己就是既得利益者,根本不會為難鄉紳們。

可是現在卻不同,歷經戰亂的江西,士紳們的力量降到了最低,齊王府的力量到了頂峰。你說這些田地是你的,哪怕你有田契在,而按照朝廷制度,你一個舉人只能擁有400畝的免稅田,超出這400畝的田地你先把往年的田稅補上再說,偷稅漏稅必須得到懲罰,再懲罰個兩三倍,光是補繳懲罰的足以讓一個士紳傾家蕩產!

一開始還有鄉紳仗著自己的功名以及朝中當高官的家人硬頂,可是現在的府縣官員卻不是進士出身了,胥吏們還好說,對鄉紳們有本能的畏懼,可丘八們卻不同,他們只聽齊王府的號令,說抄家便抄家絲毫不含糊。

而隨著第一批鄉紳被抄家查出之後,其他的鄉紳也都老實了起來,一個個忍著心痛吐出來了自己霸占的田地。而沒了田地,自然養不起太多的僕役丫鬟,沒落下去也就是一兩年的事情。所以,只要江西現在的政策能夠持續下去,用不了幾年,士紳們在江西的存在感會被虛弱到極限。

而官府陡然間增加了上千萬畝需要繳納田稅的耕地,便是每畝只收一斗糧食,每年也增加百萬擔的稅糧!當然,官府的稅收不止一斗。

而多出來的田地,一部分被賞賜給立功的士兵們,其他的則招募無地的百姓耕種,徵收稅糧一律按照三成,再加上人頭稅也就是四成的樣子,這已經比往昔的負擔漸少了一半,所以才有鄰省的百姓紛紛來投。

當然江西的新政嚴重損害了士紳們的利益,也導致了朝堂上愈演愈烈的爭鬥。對自己土地被官府奪占,出身江西的官員拿不到能擺在檯面上的理由,便只能攻擊齊王以及江西巡撫違反祖制不該讓胥吏丘八當官。而其他官員也生怕陳越會把這種制度在其他省份施行,開始了聯合進行抵制,才有了封駁事件。

想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後,張煌言只能喟然長嘆,江西制度的優越性顯而易見,官府的控制了不僅極大的加強,朝廷的稅收也必然大為增加,這樣的制度卻受到了文官們的集體抵制,誰在為公,誰在謀私?已經不需要多說!

當然,這種制度施行起來太過艱難,在經過戰亂的江西尚可,根本無法推行到其他地方,因為其他地方的阻力遠大於江西。哪怕是齊王現在正在得勢,正如日中天!

兩百多年的科舉制度造就了士紳們在大明根深蒂固的勢力,並非一個人能夠輕易掀起,除非那個人真的擁有翻天覆地的力量,可以把所有士紳都打到連根拔起。而現在的齊王陳越並不具備這種能力,否則面對給事中們的封駁他不會妥協。

在江西轉了一大圈之後,張煌言對江西的情況進行了深入的了解,這才起身離開了江西,乘船順江而下趕往南京,距離科舉開考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而就在這時,朝廷又發生了一件大事,直接影響到了張煌言的科考,進而影響了他一生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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