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8章 與右翼大佬的談判(上)(2/2)
高城壯一郎與王秋和哆啦A夢私下會談的地方,是一間傳統的日本和室。
——古色古香的紙拉門、散發著稻草香味的榻榻米、牆壁上的花鳥畫軸、牆角插花的彩瓷裝飾瓶、陳設在木架上的武士刀和華麗鎧甲,表面雕琢著浮世繪圖案的精美家具……
王秋和哆啦A夢百無聊賴地跪坐在榻榻米上,一邊打量著室內的奢華裝飾,一邊等著主人的到來。
——自從經常去野比家串門之後,王秋也漸漸學會了日本人在榻榻米上的跪坐方式。雖然若是長時間一直保持標準跪坐姿勢的話,他還是吃不消的,但如果只是幾分鐘或十幾分鐘,倒還能勉強堅持。
「……唉,高城她爸怎麼還沒來啊?」哆啦A夢無聊地說,「……該不是在準備招待咱們的茶道吧!」
「……茶道?!!」王秋卻是猛地一個激靈,「……最好還是不要!我可不喜歡跟男人交換口水!」
嗯,對於日本「茶道」這種貌似很風雅的玩意,王秋曾經跟著學校里的日本留學生去見識過一回,而那次經歷給他留下的印象,也絕對稱得上是刻骨銘心——儘管那位日本留學生在事前一再吹噓,說什麼茶道既是「修身養性,培育情操,暫且拋開俗世煩惱,體會幽雅意境」的絕佳消遣,同時也是參禪修煉,領悟所謂「和靜清寂」深意的重要途徑,乃是他們那個島國的文化瑰寶……可事實上又是怎麼回事呢?
——炎炎夏日之際,七八個身材魁梧的大男人,擠在一間總面積不過四張半榻榻米的紙糊茶室里,彼此腳挨著腳,肩並著肩,一邊胡亂閒聊著各種不著邊際的話題,一邊在灼熱體溫的包圍下,共用著一隻粗陶大碗輪流喝茶,讓各自的嘴唇通過它來間接觸碰……是不是有點類似於情侶約會時的交杯酒?
沒錯,太有基情了,真的實在是太有基情!簡直是基得不能再基了!
更別提他們喝的還是那種用茶末煮成,一看就沫子烘烘、倒人胃口的綠色「糨糊」……總之,自從那次基情洋溢的體驗之後,王秋就對日本茶道患上了恐懼症,認為就是打麻將也比這玩意兒更健康。
嗯,言歸正傳,作為一名實幹派的右翼團體首領,高城壯一郎這個人雖然以傳統武士自詡,但還沒有無聊到在這種時刻玩什麼茶道,在拉開紙門進屋之後,只是逕自在他們對面屈膝落座,同時微微欠身說道,「……抱歉,剛才有一點突發的瑣事,稍微耽擱了一下,所以遲到了,還請你們二位諒解。」
——從外貌上看,高城壯一郎絕對是個銅皮鐵骨的標準純爺們造型……跟他的漂亮女兒一點都不像。
「……在過去兩天發生的事情,我都聽沙耶說了。我女兒在一路上都承蒙你們的照顧——她那個彆扭的性格我知道,所以實在是辛苦你們了。還有,你們剛才對鄙會幹部提供的幫助,我也要在此深表謝意……」
高城壯一郎再一次微微欠身致謝,「……如果沒有你們的話,我的幾位老部下就要永遠地失去家人了。」
——約莫幾十分鐘之前,在藤美學園的幾位高中生,相繼用【取物手提袋】把各自的父母給拖過來,從而實現一家團聚之後,高城家這邊「憂國一心會」的幾位幹部也都看得很是眼熱,於是等諸位高中生們用完之後,他們就也跟著借來【取物手提袋】,想要用它救回自己失散在外的妻子兒女。
結果,其中一部分人得償所願,但也有一部分人一無所獲——可見他們的家人不是逃到了遠離床主市區的地方,就是已經在喪屍浩劫中死去……最糟糕的是,有幾個通過【取物手提袋】救回的幹部家屬,已經在逃難途中不幸被喪屍咬傷,甚至已經開始吐血和暈眩,距離發生屍變的階段不遠了!
如果是在其它的地方遇到了這種情況,為了避免「一個感染一群」的喪屍危機在避難所內爆發,恐怕那位倒霉的幹部就只得忍著眼淚,大義滅親,用鐵棒親手敲碎妻子兒女的腦袋……
但在此時此刻的高城家,倒是不必上演這樣的人倫慘劇——野比大雄見狀便取出【自動醫療箱】,給這些感染者進行自動診斷之後,拿著裡面的注射筒給每個人扎了一針,隨即這些患者就驚喜地發現自己血也不吐了,腿也不軟了,頭也不暈了,一口氣上五樓不費力……總之就是藥到病除,一針下去立馬痊癒!
對此,那些死裡逃生的感染者固然是喜出望外,而高城壯一郎更是看出了其中蘊含的非凡意義!
——自從喪屍狂潮爆發以來,全球人類社會為什麼會在短短几十個小時內節節敗退、土崩瓦解?
擁有強大軍隊和無數武器的各國政府,又為什麼在災難面前全都束手無策、直至國家淪陷?
上述問題的關鍵,從來不在於喪屍擁有多少可怕的戰鬥力——身為萬物之靈的現代人類,連獅子老虎和北極熊這樣的頂級猛獸都不怕,而是把鯊魚翅、熊掌和虎鞭作為珍饈美味,甚至遇到恐龍也不見得會畏縮,反倒多半會見獵心喜……又怎麼會被幾具腐臭的活動屍體給嚇得趴下?
真正要命的麻煩,在於喪屍感染的迅速致死和無藥可救——這才是各國社會瞬間崩潰的根本原因。
反過來說,如果有了對症的特效藥,那麼原本能夠毀滅世界的喪屍狂潮,就變成了普通的流行病。以現代人類千百年來應對各種瘟疫積累的經驗常識,絕對能拿出一百種、一千種辦法來拯救世界!
唯一的麻煩在於,這枚能夠解決當前全人類危機的「金鑰匙」,卻掌握在一群異世界來客的手裡……雖然生長在世界第一動漫大國日本,但對於這種好像幻想小說一樣的設定,高城壯一郎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嗯,好吧,對於那位身為全日本國民偶像的哆啦A夢,還有他的四位小學生夥伴,高城壯一郎雖然感覺有點思維崩潰,但還能比較理智地對待。可是剩下兩個中國人——自從「打倒中帝國主義」的口號越喊越響以來,真正的日本上層右翼分子已經不怎麼再喊「支那人了」——他就感覺稍微有點彆扭了。
當然,也僅僅是有些彆扭而已——作為一名領袖人物,他早已過了全憑個人好惡來處事的年紀。
所以,在寒暄了片刻之後,高城壯一郎便拋出了一個敏感的問題:「……恕我冒昧,這位從中國來的王秋君,在我們談到正事之前,可否請你先回答我的一個問題——你對我們日本國的右翼派別怎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