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82章 黑暗時代的眾生相(上)(2/2)
正在生火做飯的這個紅髮女人名叫安妮,是金姆在攻破巴斯城的時候擄掠而來的,最開始的時候也不甘心被一名黑人騎在身下,很是覓死覓活了幾回,甚至企圖逃走。但後來時間長了,尤其是親眼看到了幾次流民吃人的慘劇之後,也就漸漸麻木了——在如今這個極端嚴酷而又殘忍的可怕世道里,她這樣的弱女子即使能夠逃出去,也不可能單憑自己就找得到活路。餓死凍死都是很正常的事,說不定還會被淪為饑民的食物。
而在這裡,她乃是黑人首領的私寵,可以享受特殊待遇,至少每天都能吃個半飽,更不會被下鍋煮熟了吃掉……而且此時此刻,紅髮安妮的肚皮已經微微隆起,顯然是懷上了金姆的孩子——所以也就認命了。
昆塔·金姆吹著口哨湊到鍋邊看了看,鍋里的湯水才剛剛開始冒出些熱氣,距離能吃還遠得很。又看了看堆放柴火的地方,發現下雪前積攢的木柴已經所剩無幾,頂多再燒上兩三天就該用光了。
而冬天卻還要持續很長的時間,如果不趁著眼下雪停之後的短暫晴天,頂著冷風出去收集一些柴火回來,那麼等到恐怖的狂風暴雪再次來臨,再也無法出門,偏偏屋裡又沒有燃料可以取暖的話,那麼就會有被活活凍死在被窩裡的風險——在去年冬天,他的手下就有好些懶鬼和他們的女人一起這樣憋屈地凍死了。
若是平時,他早就用皮鞋踢著安妮的屁股,催促這個懶娘們兒出去撿柴了。然而如今這個紅髮白妞的肚皮里懷著自己的崽兒,怎麼樣也得多照顧一點兒。所以猶豫了一會兒,金姆還是自己轉身扛起了一把斧頭,然後,他也懶得從被積雪掩埋的大門挖個洞出去,而是從二樓陽台直接往下一跳,踩著兩米高的積雪往外走。
才一出屋子,狂風就卷著細細碎碎的雪沫子迎面吹來,打在人的臉上生疼。金姆只得低頭裹緊了大衣,艱難地踩著積雪繼續前行,沒走幾步路,就看到一堵用家具、碎石、磚塊和破汽車等物構築而成的粗糙街壘——這是金姆上尉這個小小聚居地的防禦工事。整個聚居地恰好位於一個三面被河流環繞的小岬角上,滔滔河水構成了天然的防禦屏障。只要在唯一連接陸地的那一面,花費些力氣壘出一堵牆,就能守得像模像樣。
然而,此時的昆塔·金姆上尉卻不由得皺了皺眉頭,因為他發現,由於大雪下得太厲害,積雪厚達兩米,任何人都可以輕易踩著積雪,從街壘的一面走到另一面,而外面的壕溝也被積雪填平了。此外,背後的河流同樣被凍得結結實實,連汽車都能在上面跑——也就是說,眼下的聚居地已經變得完全沒有防禦能力了!
但即使知道了這種事情,他也沒有辦法解決,心想著如今天寒地凍,應該也不會有什麼敵人來犯——以流民那種餓得半死、衣衫襤褸、渾身膿瘡的糟糕體質,在這種天氣里多半走不出幾公里,就該被凍成冰棍了。
於是,昆塔·金姆只是跟街壘崗亭里那個縮頭縮腦的黑人哨兵打了個招呼,就逕自扛著斧頭出去了。
……
在保衛著巴斯城黑人聚居地的街壘外面,隔著一片不大的空地,依然是一座座渺無人跡的廢棄房屋。
最開始的日子裡,金姆和他的黑人部下為了偷懶,都是直接從城市廢墟里尋找可燃物的——木門、地板、圖書、報紙,每一樣都是乾燥能燒火的好燃料。但是,隨著兩年多的時光逐漸過去,容易搜集又耐燒的木料和書籍,眼下都已經差不多被燒光了,那些布匹、衣服之類的東西,還有禦寒之類更好的用途,剩餘的少量煤塊和燃油,則是被昆塔·金姆珍藏起來的最後儲備,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輕易動用。
所以,現在的昆塔·金姆只能像古代的樵夫一樣,用斧頭砍伐樹枝——不用走太遠的路,作為一座綠化程度很高的旅遊城市,在溫泉之城巴斯的市區里和城市近郊,就有足夠多的樹木可以提供柴火。
忙碌了一個多小時,身上剛剛有點兒微微發熱,金姆就收集到了兩大捆柴火,他把這些木柴用繩子捆綁起來,再拿了一根鋼管充當扁擔,就這麼挑著往回走……大雪之後的廢棄城市,給人的感覺顯得分外寂靜,天地間仿佛都是一派蕭瑟的雪白,耳畔只有狂風吹過的嗚嗚呼嘯聲。金姆感覺全身的熱量都在被寒風迅速颳走,從四肢到神經再到感官都快被凍得麻木了,只是憑著本能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積雪挑著擔子往回走。
直到他偶然察覺到了街角的一抹金屬閃光,才讓被凍僵的思維猛地再次開始運轉,霎時間警覺起來。
然而,到了這個時候,對於昆塔·金姆上尉來說,一切都已經太晚了。
「……砰!」
伴隨著從槍口噴出的火焰,一枚滾燙的子彈激射而來,在昆塔·金姆上尉來得及躲避之前,就貫穿了他的腹部。下一刻,因為這個衝擊,他的身體彎成弓形飛向了後方,重重地摔倒在了雪地里……扁擔和柴火被七零八落地丟了一地,溫熱的鮮血如同噴泉般從腹部的創口湧出來,眨眼間就染紅了一大片潔白的雪地。
「……啊——」
致命的劇痛,讓昆塔·金姆上尉瞬間就幾乎失去了行動能力,儘管如此,他還是掙扎著企圖拔出自己腰間的M1911手槍還擊,然而卻在下一刻,被一根木棒狠狠地敲中了頭部,最終心不甘情不願地暈厥了過去。
然後,兩個渾身破爛流丟,髒臭不堪,宛如移動垃圾堆的流民,就興奮地跳了出來,圍著金姆打量了幾眼,其中一個人從腰間拔出了匕首,「……幹得好,約翰,今天晚上可以加餐大吃一頓燉黑鬼肉啦!」
但另一個叫約翰的傢伙卻阻止了他,「……等等!威廉,現在不是做這種事情的時候!你忘了咱們是來幹什麼的了嗎?跟著古德曼老大一起去攻打河邊那個據點才是正經事!據說那裡有很多土豆,有餅乾、麵粉和罐頭,還有女人!如果我們在這兒耽擱了時間,去得遲了,那裡面的好東西就該被別人搶光啦!」
「……說的也是,唉,就把這黑鬼暫時先擱在這兒吧!希望等我們回來的時候,別給野狗叼走了……」
於是,這兩個髒兮兮臭烘烘的流民,只是摸走了昆塔·金姆的手槍和斧頭,就轉身沿著街道走了,丟下他躺在被血泊染紅的雪地里自生自滅……又過了一會兒,彌留之際的昆塔·金姆上尉,在臨死之前再次醒來,卻似乎依稀看到了聚居地方向騰起的黑煙和火光,還隱約聽到了劇烈的爆炸聲和撕心裂肺的叫喊……
——就這樣,大不列顛島上本來就已經極端微弱的文明之光,再次被熄滅了一小撮……
……
雖然背景和過程都不太一樣,但還是讓人聯想起迷霧重重的韓國歲月號沉船事件——從老闆到船長到大部分船員都是邪教信徒,據說船隻翻沉四十八小時之後還有學生在船艙里用手機向家人求救,但卻一個都沒有被救出來。事後女總統還封殺大票藝人媒體壓制消息。哎,崇拜不可名狀之物的韓國女總統,喜歡組團去蘿莉島玩監禁少女的柯林頓夫人,這世界真是越來越掉節操了。我敢打賭最出色的編劇也會被這種劇情所震驚,誰說藝術源於生活卻高於生活?事實告訴我們,生活才是頂級的藝術!如果希拉蕊真的跟謠言中一樣,打算在上台之後就立刻發動核大戰玩輻射廢土,用世界大戰來甩掉金融泡沫的包袱,我或許也會信了。畢竟,這一年來的無數事實都證明了,我們遠未明白這個世界政治人物的節操和智商下限有多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