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66章 堅韌的生物圈和脆弱的文明(下)(2/2)
然而,她話語中描述的內容卻是那麼的……嘔,真是太噁心了!
幸好,在座諸位都是見慣了大世面的非凡之輩,對於這點小場面自然是個個都能處之泰然。
但同樣的道理,對於發生在歐洲的各種慘劇,他們也一點兒也沒有身同感受、悲天憫人的意思。
更何況,不要說置身事外的穿越者們,就算是蘇聯的領導者,在這種你死我活的全面戰爭時期,也把什麼慈悲仁義都拋到了九霄雲外,只剩下了一副冷若冰霜的鐵石心腸。
……
事實上,對於蘇聯人來說,坐視歐洲文明走向毀滅,或許才是真正的深謀遠慮和長治久安之計。
自從俄羅斯文明誕生以來,就處於嚴重的地緣困境之中——從地理上看,俄羅斯是一個難以防禦的國家,大部分國家的核心區,都有一定的地理屏障,用以建立防禦線。而俄羅斯的核心區從中世紀的莫斯科大公國延續至今,周圍並沒有山川、海洋等為其提供保護,其國防策略主要不是靠地形上的障礙,而是靠惡劣的氣候耗盡敵人的力量,這種對自身損傷極大的焦土戰略防禦方式,使得俄國在歷史上飽受各種苦難的蹂躪。
歷史上,對俄國的入侵主要來自兩個方向:歐亞大草原和波德平原,前者如蒙古人和更早的匈奴人,後者如條頓騎士團、拿破崙、德意志第一帝國、納粹帝國——蒙古人的入侵和被驅逐,讓俄羅斯文明在血與火的鍛鍊之中逐漸形成,而對歐洲敵國的防禦,則是靠一次次的大踏步撤退和焦土政策,最終以慘勝告終。
為了彌補自身防禦上的弱點,對於俄國來說,擴張就是最好的防禦——要一直擴張到山腳下與海岸邊才行。歷史上任何一個時期的俄羅斯國家,都很難指望天然屏障來保護自己,雖然北方有北極冰海的保護,南方以黑海-高加索為防線,但國土的東西兩面卻是門戶洞開,一片坦途,無險可守。
面對東西兩面的軍事壓力,俄國就需要不斷的擴展緩衝區,靠消耗和時間來贏得勝利,但占領大量緩衝區需要駐軍、內務警察、情報部門來維持統治,迫使俄國一邊需要不斷向外擴張,一邊需要對內集權甚至推行恐怖政策……在付出了巨大的代價之後,俄國人終於向東擴張到了太平洋沿岸,保證了核心腹地的東線安全。但在西線,卻僅僅推到了波蘭,就再也推不動了——按照絕對安全的標準,需要一路征服到法國才行!
雖然俄國人一直在將自己的邊界盡力向西推進,壓縮對手的空間。但這實在太艱難了,因為西邊就是歐洲列強的腹地,打破頭也未必能贏。而且,即使俄國人真的僥倖征服了全歐洲,一路打到了法國,在多佛爾海峽洗軍靴,俄國也沒有足夠的人口來消化如此龐大的版圖,甚至在現有的版圖之中,俄羅斯民族的比例也僅僅勉強超過了總人口的一半,宗教和民族問題亂成一團麻,內部維穩壓力遠比其它列強大得多。
可見,俄國這種政治重心與經濟重心分離,且經濟重心為其他民族所占領的狀況,使俄國只能以集權高壓制度來統治,而經濟重心既靠近戰爭前線,又無天險可守,導致一旦戰敗就很容易經濟崩潰和國家瓦解。
——俄羅斯地緣戰略的核心問題在於,因為腹地敞開,無險隘可守,必須需要靠大幅度的擴張攻勢來保持帝國的安全,但過度的擴張又導致消化不良,進而產生內部安全問題和解體的風險,以至於需要強硬的政治體制來維持帝國的存在,而當體制崩潰或強敵入侵時,內部的區域解體和國家安全問題就會同時爆發。
但是,在三戰爆發,全球核爆的背景之下,克里姆林宮卻發現這一地緣戰略困境居然有了解決的辦法:如果國境線以西的歐洲大陸,跟黑非洲一樣愚昧落後,跟西伯利亞一樣人煙稀少,那又會怎麼樣呢?
——這樣的話,蘇聯就能夠像羅馬人征服地中海世界一樣,僅憑較小的腹地就建立起一個超級大帝國!
在古羅馬帝國建立的時候,羅馬的人口並不算多,文明程度也不如迦太基人和希臘人,但是卻憑著並不算大的義大利半島,四面出擊,無往而不利。一邊從希臘人那裡學習文明和技術,一邊拿野蠻民族當靶子練手,同時憑著相對較高的文明水平,融合周邊各個民族,最終統治西方五百年之久。
現在蘇聯的局勢,也跟羅馬帝國初創的時候有些類似——蘇聯本身已經站在了世界之巔,不再需要從歐洲先進國家的文明之中吸取養分來發展自己,只需要成功地融合它們,就能一步登天:為此,就有必要讓其它的歐洲國家統統變得比蘇聯更加窮困、落後和愚昧,只能趴在地上仰望著偉大蘇聯的繁榮富裕流口水(蘇聯人的生活自然不算富,但是貧富從來都是相對的,只要把其它國家搞得更窮就沒問題了),為了爭搶著一個成為蘇聯公民的名額而打破頭,然後給勞動力匱乏的蘇聯,提供源源不斷的優質人力資源補充……
簡而言之,就是美國夢的蘇聯版……但由於蘇聯的硬體條件不如美國好,所以為了讓蘇聯公民的生活能夠產生廣泛吸引力,就有必要適當降低其它國家人民的生活水平,讓他們過得更慘才行……
……
另一邊,即使是在手忙腳亂地應對著歐洲災情的同時,蘇聯人也一刻都沒有停止過對撒哈拉沙漠和阿拉伯沙漠以南地區的核打擊。蘇聯的戰略核打擊遠程轟炸機部隊,這大半年來一直在以有時候每天兩顆原子彈,有時候每天三顆原子彈的頻率,卓有成效地飛速降低著戰線對面敵國平民,主要是阿拉伯人的生活水平。
——在從耶路撒冷帶著三十萬美英盟軍沿著紅海東岸南撤之初,艾森豪上將原本準備把司令部設置在沙特首都利雅得,以便於就近聯絡協調沙特王國政府,從這片貧瘠的土地上搜集到儘可能多的給養物資。
不料,司令部還在搬遷的半途之中,利雅得就已經被發狂的蘇聯人丟了原子彈,沙特就此亡國了……望著前方地平線盡頭騰起的蘑菇雲,沙漠中的艾森豪上將無奈地下令車隊掉頭迴轉吉達港,誰知僅僅隔了幾個小時之後,聚集了大量美英盟軍的吉達港,同樣也挨了一枚蘇聯原子彈,三萬美軍和一萬市民斃命。
眼看著吉達港也完蛋了,艾森豪只好頂著當地人的抗議和騷亂,把司令部搬進了聖城麥地那,心想憑著這地方的宗教地位,蘇聯人應該不敢再隨便亂丟原子彈了吧?未曾想到不信邪的史達林同志,在列寧格勒被核爆之後早已發了狂,哪裡還顧得上什麼異教徒的聖城,對待麥加和麥地那這兩座城市,繼續是原子彈伺候,就像《聖經》之中的上帝降下天火毀滅索多瑪和蛾摩拉一樣,輕而易舉地摧毀了這兩座宗教聖城。
——正所謂「核彈之下,眾生平等」,面對致命的高溫、輻射和衝擊波,沒有哪一座城市更加高貴。
儘管如此,艾森豪上將還是幸運地又一次逃過了此次浩劫。但蘇聯人的核彈還是如同冰雹一般,接二連三地不斷落下了……接下來又過了幾天,沙烏地阿拉伯王國全境已經找不出一座沒挨過核彈的城市,也找不到幾處還沒被污染的水源了,艾森豪只好再次長途遷徙,跟著繼續南撤的部隊,把司令部搬到了葉門的亞丁港……結果才安頓下來三天,又是一枚原子彈轟頂,把亞丁港的一萬多美軍和更多的市民送上了天。
就這樣,在接下來的幾個月里,艾森豪在阿拉伯半島上到處轉移挪騰,跟蘇聯核彈大玩捉迷藏,同時眼看著一座座城市化為輻射廢土……最後到了夏天,鑑於阿拉伯半島實在是太不安全,艾森豪只得把他的司令部徹底搬出了亞洲,繼續向南撤退到東非肯亞的蒙巴薩港,這樣才算是安穩了下來——這裡距離蘇聯最南邊的前線空軍基地太遠,超出了蘇聯戰略核打擊轟炸機編隊的作戰半徑,已經夠不著了。
遠道而來的美國人固然可以一走了之,但那些炸得焦頭爛額的阿拉伯人,望著被蘑菇雲吞噬的城市和綠洲,卻只能絕望地哀嘆:「艾森豪走到哪裡,原子彈就跟到哪裡!」——哀嘆歸哀嘆,可面對著遍地開花的蘇聯原子彈和賴著不走的美英盟軍,身為土著的阿拉伯人,除了坐著等死之外,當真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事實上,不僅僅是蘇聯人在阿拉伯世界遍地丟核彈,美國人同樣也丟出了手頭最後僅剩的兩枚原子彈。首先是核爆了蘇伊士運河北端的塞得港,更加徹底地摧毀了蘇伊士運河,堵死了蘇聯紅海軍從這裡衝出地中海,進入紅海和印度洋的可能性。另一枚原子彈則用於核爆開羅,成功製造出上百萬難民,把埃及變成了一個無政府狀態的爛攤子,使得蘇聯紅軍難以沿著尼羅河溯流而上,從東線向南進攻盟軍控制的黑非洲。
而隨著時間的推移,更多的蘇聯原子彈還在撒哈拉沙漠和阿拉伯沙漠的邊緣一刻不停地落下,將一座座城市和港口化為輻射塵埃。按照這樣的情況發展下去,三戰的下一階段,很可能變成兩大陣營隔著大沙漠的種蘑菇比賽。至於在核爆前沿會死掉多少阿拉伯人和非洲黑叔叔,則只是一個無人關心的次要問題了。
——即使是死光了,也只能自認倒霉……在強權即真理、炮彈即正義的年代,這就是身為弱者的悲哀。
兩大陣營非但不關心他們的死活,甚至還打算對他們加大搜刮力度,以應對糧食危機和戰爭消耗。
除了非洲和西亞之外,蘇聯人在從西歐大規模撤軍之前,還對孤懸大西洋中央的亞速爾群島、馬德拉群島和加那利群島,同樣也投擲了前後數十枚原子彈,從而徹底消滅了美軍從大西洋方向反攻歐洲的可能性。
與此同時,在地球的另一端,自從勝利地結束了南太平洋奪島作戰,把軍旗插上復活節島以來,就沉寂了許久的日本海軍聯合艦隊,也在四七年的春天再一次升起戰旗,拔錨出海,展開了新的大作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