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94章 南沙紀行(上)(2/2)
於是,原本資歷還遠遠不夠的榮士琦,竟然意外地成為了白露號綜合補給艦的第一任艦長。
……
榮士琦艦長今年才二十七歲,屬於那種專業知識不夠,勞動起來也很乏力的標準打醬油人士。在經歷了民工、農民、裝卸工、下鄉幹部的多次輪迴之後,為了改變墊底的命運,他毅然選擇了從軍。而眾所周知,所謂「陸軍土、海軍洋、空軍就是大流氓」。既然暫時沒有大流氓可當,那就參加洋氣的海軍吧。
抱著這樣的想法,榮士琦這個旱鴨子上了海軍的船,然後很是吃了不少的苦頭——對於從沒上過海船的菜鳥們來說,出海訓練實在是一種噩夢中的噩夢。先是在近海中的左右搖盪,然後是縱搖和垂盪,最後是遠洋的混盪。海軍學員們吃了吐,吐了吃,連喝的水都吐了出來,哪怕是香噴噴的炸豬排也變得無人問津:畢竟,幾百噸的木頭帆船和幾萬噸的豪華遊輪,對於乘坐者來說的感覺實在是一個天一個地。
那些熬不住海浪顛簸的旱鴨子學員們,很快就走了,剩下的也要求到軍港要塞里當岸上海軍。榮士琦當時雖然也是吐得死去活來,但卻硬是一股狠勁上來,抱著一定要當人上人的念頭,居然咬牙堅持了下來。
又過了三個月之後,不知是神經麻木了還是身體有了自動適應能力,榮士琦居然克服了暈船的毛病,最終成為了一名合格的海軍遠洋軍官。先是幹了一年多的巡邏艇艇長,據說打敗過兩股海盜,表現十分優良。隨即便是喜從天降,一步登天當上了白露號綜合補給艦的首任艦長,可謂是初步成為了人生贏家。
在換上了短袖的夏季海軍禮服,又精心梳理過頭髮之後,榮士琦艦長便施施然地離開船長室,走進了軍官餐廳。此時,位於白露號船尾的軍官餐廳中,已經開始瀰漫起早飯的香味。
因為白露號處於停泊狀態,並且風平浪靜,海況良好,所以軍官餐廳的小廚房難得地升了火。隔著老遠就能聽見鐵鍋在廚師的手裡上下顛簸,伴隨著熱油在鐵鍋中加熱時的滋滋聲,鍋鏟與鐵鍋的清脆碰撞聲,以及令人愉悅的油煙味兒,共同組成了一首簡單而又充滿活力的交響曲。
今天早餐的主食是摻入了雜糧的白米飯,配菜是用各類雜魚炸成的魚排,把土豆泥捏成團之後下油鍋炸成的炸薯球,以及剛剛取自太平島菜園的清炒空心菜和白糖涼拌西紅柿,另外還有一鍋紫菜蝦皮湯。剛起床的軍官們一邊坐在桌邊小聲地交談,一邊啃著香噴噴的魚排,喝著鮮美的熱湯。
榮士琦艦長在餐桌首位上剛一落座,就有擔任服務員的水兵給他端上了一份早餐,熱騰騰的魚排和炸薯球香酥可口,而脆生生的清炒空心菜和涼拌西紅柿,更是令人精神一振。正當榮士琦滿足地享受著這頓豐盛的早餐,同時抬頭欣賞窗外太平島的椰林和沙灘之時,卻突然發現餐桌旁邊似乎少了個人。
「……誒?那位徐霞客先生怎麼沒來吃飯?莫非是他還沒起來麼?」
「……艦長,那位徐先生昨晚剛一靠岸就下了船,連行李都已經搬到島上去了!」一位軍官如此答道。
而榮士琦艦長的反應,卻並沒有任何的遺憾和惋惜,反倒是如釋重負般地吐了一口氣,「……呼,謝天謝地,總算是把這位難伺候的老祖宗給送走了……」
——在此次出港前接下了把徐霞客順路帶到南沙太平島的任務,並且跟這位明末第一驢客在同一條船上待了兩星期之後,之前那種對於古代名人的憧憬和崇拜,早已從榮士琦艦長的心中消散一空。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種看到某位老不羞的頭疼,以及面對一個超摳門吝嗇鬼的厭煩和囧囧有神……
實事求是地說,徐霞客雖然是明末著名的旅行家,但並不意味著這個老頭兒的人品很好。如果徐霞客真的是那種很有人格魅力,具備領導才華,或者能夠替他人著想的傢伙,那麼也不會幾乎在他每次出遠門旅行的時候,出發時帶的僕人都要在路上逃掉一大半,甚至全部逃光,讓徐霞客只能孤零零一個人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