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3章 床主市大掃蕩(中)(2/2)
所以,在連續N次卡殼故障,還燙傷了兩個人的手指之後,這些「平成年代的大和勇士」只得一邊咒罵著設計歪把子機槍的工程師不得好死(其實這麼多年過去,那幾位工程師的墳頭恐怕早已長草了),一邊佩服二戰日本陸軍機槍手前輩們的高超技藝,把極具日本特色的歪把子機槍統統棄之不用,轉而換上了戰前日本仿製的馬克沁水冷式重機槍——雖然這東西非常笨重,但好歹比較可靠,用在防禦戰上再好不過。
當然,跟另一款「二戰名槍」製造的麻煩相比,諸位菜鳥機槍手的這點困擾又不算什麼了。
「……砰!……砰!……砰!」
——自願參戰的小室孝同學,雙手握著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槍,站在樓頂上對著下面人頭攢動的喪屍不斷射擊。可惜生平第一次摸槍的他,並沒有顯露出什麼過人的槍法天賦,故而無一命中……
更奇怪的是,儘管射擊的目標是喪屍,但隨著清脆的槍聲,一陣陣人類的慘叫也隨之響起……原因很簡單也很囧——雖然他射出的子彈沒能打碎任何喪屍的腦袋,但拋飛的彈殼卻準確地命中了身邊的同學!
「……啊——啊——小室孝!你這到底是在打誰吶?!」
被南部十四式手槍彈出的滾燙彈殼,接二連三地砸中了肩膀和後背,原本正蹲在旁邊的地上,用狙擊步槍瞄準射擊的軍事肥宅男平野戶田,終於忍不住慘叫著跳了起來,對小室孝怒目而視。
——南部十四式手槍,二戰時期日本軍官專用配槍,也是一款比歪把子機槍還要更加失敗的奇葩。
這玩意兒的設計失敗到了什麼程度呢?首先是撞針硬度不夠且較脆,擊發無力,容易折斷,根據美國大兵的說法,甚至連自殺也無法保證。接著是設計結構極為繁瑣——日本工程師把簡單工作複雜化的本事,似乎也一點都不比設計出「虎」式坦克的德國人差——保養稍有不善就會卡殼、走火頻繁,而且由於彈匣卡筍設計上的失誤,導致射擊時彈夾經常脫落。然後是準頭奇差,理論上射程有五十米,實際上十米之外子彈就亂飛。此外,它的穿透力也是極差,根據八路軍戰士的實地測試,居然連木板門都無法擊穿。
所以,即使山溝溝里的八路軍窮得沒有槍沒有炮,也不太願意使用南部十四式手槍——二戰之後,國民黨監獄系統曾用此槍處決漢奸,結果在刑場上鬧出了連開十槍才打死一個老頭的囧事,一時間被新聞記者傳為笑談。如果用在戰場上……豈不等於是讓敵人表演「刀槍不入」的神功,順便士氣暴漲嗎?
但上述這些缺點,還不是最要命的——有很多警用手槍和微型手槍的殺傷力,比南部十四式手槍還要糟糕,在實戰之中甚至無法從三米外打穿罪犯的羽絨服(國內真事,最後逼得警察只好用手槍砸罪犯的額頭,硬是把他打暈過去),但依然得到了廣泛使用——真正要命的地方在於,南部十四式手槍的拋殼窗,居然設在機匣的正上方。拋殼的瞬間,彈殼會沿著幾乎垂直的方向,朝槍的正上方飛出,其高度甚至可達到兩米!下一刻,這滾燙的彈殼又從頭頂落下來,不是打到了射手自己身上,就是砸中了身旁的戰友!這彈殼若是掉在軍帽或衣服上倒還好,短短一瞬間應該還燒不穿布料。但如果是掉在了耳朵上、額頭處和脖領里……嗯,那麼這位倒霉蛋的皮肉,可就要飽受疼痛和燒灼之苦了……
沒辦法,二戰時期日本軍官佩戴的南部十四式手槍,使用起來就是這麼叫人不可理喻。以至於很多日本軍官在山窮水盡的覆滅之際,寧可拔出軍刀跟敵人對砍,也不願意用這麼不靠譜的手槍來進行生命中最後的搏殺——你一扣扳機,啪的一聲響,對手毫髮無損,你卻被彈殼砸中額頭、血流滿面……這槍你敢用?
嗯,言歸正傳。由於樓頂的風力強,而胖子的體表面積又大,所以從小室孝那把手槍里拋出的滾燙彈殼,就統統砸到了他旁邊的平野戶田身上。偏偏如今天氣炎熱、衣服單薄,於是就燙得他哇哇大叫起來。
「……既然拿著這麼危險的槍,就該站得遠一點啊!沒事湊到我邊上來幹嘛?去去去,到那邊去!」
「……抱歉抱歉,我真的不知道這破槍有這麼詭異啊。而且,我現在也沒法再打槍了。」
小室孝乾笑兩聲,向平野戶田攤開了手,展露出已經被拆分成兩截的槍身和彈匣。
「……剛才這槍的彈匣突然就自己掉了下來,我怎麼也裝不上去……要不,你來試試如何?」
「……」平野戶田頓時感到自己的額頭上滿是黑線……
……
幸好,作為一款享譽東方的栓動式步槍,諸位「假鬼子兵」手中的「三八大蓋」,依然發揮出了它應有的可靠性和火力水準。而另一部分人手持的百式衝鋒鎗,則在一定程度上彌補了連續火力的不足。尤其是出身槍術部的宮本麗,手持一把上了刺刀的「三八大蓋」,連射擊帶戳刺,仿佛鰻魚般靈活,與手持百式衝鋒鎗的男朋友井豪永密切配合,猶如農夫割麥子一般,一遍又一遍地將成片的喪屍打到腦漿迸裂。
除此之外,高城家眾人發射的擲彈筒和投擲的手榴彈,也炸翻了成片的喪屍,讓焦黑的殘肢漫天橫飛。但問題是,這些武器轟鳴所產生的巨大噪音,又從遠處引來了更多的喪屍,導致了戰鬥被進一步拖長。
而且,趁著守軍火力網的停頓間隙,好幾次都有零星的喪屍越過院牆,闖入庭院。那些無武裝的避難市民見狀,只會嚎哭著到處亂跑。全靠高城百合子夫人帶著幾個武裝女僕,扛著「三八大蓋」和私藏的白朗寧M1911手槍四處堵漏,外加野比大雄等諸位小學生從空中展開的精確狙擊,才沒有釀成更大的禍患。
眼看著一場本該猶如大屠殺一般砍瓜切菜的掃蕩行動——畢竟,喪屍雖然挺難打死,但至少移動緩慢、沒有視覺,不會躲避子彈,更不可能跟活人持槍對射——被這些二十一世紀的日本鬼子打得險象環生,王秋和馬彤忍不住扶額嘆息:這年頭的日本人和軍國主義時代的鬼子,果然已經是兩種截然不同的生物了!
不過,在人類已經不再畏懼喪屍病毒感染的情況下,這些沒有智慧也不會進化成大怪獸的尋常喪屍,無論數量再怎麼龐大,也不可能是一支現代軍隊的對手——哪怕是一群素質低下的烏合之眾!
儘管受到激烈槍聲和頻繁爆炸聲的吸引,數以萬計的喪屍從全城各個角落不斷湧現出來,猶如飛蛾撲火一般,一撥接一撥地衝到高城家的門前。但在哆啦A夢無限量供給的槍械彈藥,以及高城家眾人的絕地反擊、死斗不休之下,它們最終的結局依然只能是在槍林彈雨中被淹沒,打成一堆堆難以分辨的爛肉。
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在揮霍了不知多少箱彈藥之後,「憂國一心會」的菜鳥們也漸漸地掌握了戰鬥……或者說屠殺的節奏,開始能夠淡定而嫻熟地扣動扳機,沉穩地將一隻只張牙舞爪地喪屍擊倒在地。
最終,由於目標越來越少,槍聲也逐漸變得稀落。隨著高城百合子夫人的白朗寧M1911手槍,噴出一團華麗而炫目的火舌,蠕動在院牆外的最後一隻喪屍也被打得腦漿迸裂……這一瞬間,整個宅邸都變得寧靜下來,但激戰帶來的刺鼻的硝煙、血腥味和腐臭氣息,卻依然在偌大的庭院內揮之不去,當真是中人慾嘔。而數以萬計的殘缺屍骸,也已經徹底堵塞了高城家門外的道路,粘稠的血污流淌成了小河。
為了給高城家眾人打開一條進出的通道,哆啦A夢五人組和王秋不得不強忍著噁心,用【縮小燈】把喪屍殘骸逐一變小,再派出清潔機器人把它們丟進【次元垃圾桶】。接著又操縱【天氣控制器】,在以高城家為中心的小半個床主市範圍內下了一場局部性暴雨,用鋪天蓋地的雨水,沖刷去地面上的噁心污漬。
——事實上,如果仔細搜刮一下殘屍的話,應該還能從他們身上找出不少諸如手鐲、戒指、項鍊之類的財物。但無論是穿越者還是本時空土著,都忍受不了這樣的噁心,只能將它們全都一起丟掉了。
然而,當王秋和哆啦A夢等人初步完成了對出擊道路的清理,重新用【竹蜻蜓】飛回高城家的時候,卻看見高城家的庭院內似乎發生了什麼騷亂。上百人聚集在一塊草坪上交談和叫喊……但在下一刻,聚集在庭院裡的人群驟然又從喧囂變得寂靜,然後,便人人面帶著恐懼的表情,慢慢地後退散開……
王秋從空中俯瞰下去,只見高城壯一郎扛著一把木刀,在散去的人潮中央獨自屹立。
而一名穿著西服襯衫,打著領帶的上班族,則倒在他面前的地上,似乎是在腹部挨了一記重擊的關係,這位上班族的整個身體就像弓起的蝦子一樣蜷成一團,極為痛苦地不斷顫抖著。還有一個梳著雙馬尾小辮子的小蘿莉,正眼淚汪汪地蹲在上班族身旁,用仿佛能燒開水壺的仇恨目光,惡狠狠地瞪向高城壯一郎。
緊接著,從高城百合子夫人的敘述之中,王秋大概知道了這場衝突的原委:剛才有幾隻喪屍僥倖突破了圍牆闖進庭院,在避難市民之中製造出巨大騷亂的時候。這位上班族的妻子先是跟丈夫和女兒失散,又不幸被喪屍咬成重傷,然後摔進了一處隱蔽的灌木叢里,很久都沒有被人發現……一直等到槍戰暫時平息之後,這個不幸的女人才變成了喪屍,嗚嗚叫著從灌木叢中站了起來,出現在眾人面前。
「憂國一心會」的眾人見狀,便要將這隻喪屍一槍爆頭,但卻被發了瘋的丈夫拼命阻攔。於是,高城壯一郎只得讓人拉住這位上班族,然後親手開槍打爆了他妻子的腦袋……接下來,這位痛失愛妻的上班族仍舊不依不饒,紅著眼睛叫了些人要向高城壯一郎討個說法,結果被會長大人用木刀一擊打翻。
——好吧,這真是一個悲傷的故事。
與此同時,面對著痛失母親的小蘿莉的仇視目光,高城壯一郎略微遲疑了一會兒,最終還是開了口,低聲安慰說:「……小姑娘,對於親手殺死了已經成為喪屍的你母親一事,我深表歉意。但是……」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突然猛地話鋒一轉,「……這就是這個殘酷世界目前的現實!就算是親人,朋友,或者是愛人……只要變成了喪屍,就都要毫無猶豫地將它殺死,不然的話,死的就是你自己!」
「……現在,成千上萬的怪物已經被消滅了。前往外面的安全通道也已經被打開了!為了終結這場慘絕人寰的噩夢,為了讓這樣的悲劇不再發生,出擊吧!勇士們!為了守護這片屬於我們的土地!」
然後,在諸多避難市民們的複雜眼神之中,兩輛打著太陽旗的豆戰車,隆隆駛出了高城家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