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33章 宅心仁厚機器貓(2/2)
「……彈藥和武器也要!我看那輛小坦克就蠻不錯!」
「……還有吃的東西和瓶裝水!院子裡的罐頭已經被大家分光了!」
……
聽了這番不知死活的叫囂,原本就表情十分陰鬱的哆啦A夢,此時更是渾身黑氣瀰漫得好似發煙罐,嘴邊更是掛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笑容:「……不可思議,真是無恥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就連我過去遇到的最邪惡的敵人,也沒有無恥到這等地步……哦呵呵呵,屬於所有人?你們究竟把我哆啦A夢當成什麼了?可以被人搶來搶去的商品?呵呵呵,既然如此,也別怪我不把你們當成人類來看待了……」
至於身為黑勢力老大的高城壯一郎,就算再怎麼有涵養,此時也已經忍不住徹底光火炸毛,劈手從部下手中搶過一把衝鋒鎗,將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紫藤浩一的胸膛。
「……滾開!你這個徒逞口舌之利的人渣!想讓我用子彈把你變成『真正的人渣』嗎?」
而其餘的「憂國一心會」武裝人員,也終於被這幫作死的逗逼給激起了怒火,再也無法按捺下去,而是一個個舉起了步槍和衝鋒鎗,轉過了坦克的炮塔,準備給這些傢伙一個最深刻的教訓。
直到這個時候,感到氣氛不對的紫藤浩一,才開始稍微有些慌亂,但事已至此,無路可退,他也只好繼續作死,進一步變本加厲地破口大罵高城家眾人和宮本一家,以此給自己壯膽……
好吧,這貨已經作死到了這個地步,再不死那就真的是奇葩……或者是超人了。
唉,不管怎麼看,這個時代的日本人,似乎都已經嚴重地退化到了「草食族」的狀態,從上到下幾乎沒有一個人能夠在突發的浩劫面前看清形勢——好一點的隨波逐流,在求生中學習求生,差一點的還要賣萌裝傲嬌耍小性子,給同伴添亂子。紫藤老師看似神通廣大,只憑一張嘴巴就能夠忽悠到大批追隨者,其實是陷入了玩民主政治的職業病狀態,忽悠到的人再多也幹不了什麼事,只會把人活活忽悠死;高城壯一郎看似是冷靜鐵血的實幹派,偏偏卻又被道德潔癖所拖累,不開外掛的話只怕同樣前途黯淡……
總之,他們個個都沒能很好地適應這個殘酷的末世,唯有用鮮血和死亡來支付昂貴的學費。
所以,對於這場日本人之間的自相殘殺,王秋基本抱著樂觀其成的態度。
——雖然人頭不是韭菜,割了還能長出來。但治療腦殘的最好方法,也只有砍掉他們的腦袋而已了。
對於那些迷信民主萬能、民意無敵的狂信者,有時候確實是必須亮出自己的槍管子,讓他們用自己的血肉好好感受一下,這子彈和選票到底哪個更厲害!
然而,眼看著一場屍橫遍野的屠殺即將爆發之際,哆啦A夢卻突然沉著臉走了上來,跟高城壯一郎耳語幾句,便走到這些恩將仇報的避難市民面前,微笑著朗聲宣布說:
「……諸位,我們離開這個安全的據點,並不是為了逃避自己的責任,而是為了消滅更多的喪屍,拯救我們的家園。如果你們覺得自己留在這裡不夠安全,那麼我也可以給你們換一個更好的安置辦法。當然,既然你們不打算跟我們一起戰鬥,所以重要的武器彈藥就不可能交給你們了!但是,出於最基本的人道主義,我可以給你們提供一個絕對安全的避難所,一個遠離喪屍的雲上難民營……」
——誒誒誒?哆啦A夢,你不是都已經被氣得黑化了麼,為何還要如此厚待這幫逗逼?
看著背後仿佛漂浮著聖母光環的哆啦A夢,王秋忍不住摸著下巴,不無困惑地想道。
……
不得不承認,哆啦A夢果然是一個天真善良的大好人,一位以德報怨的優秀機器人道德楷模。
儘管先前被那幫不知感恩的白眼狼倖存者們給氣得夠嗆,但為了讓他們在離開「憂國一心會」的庇護之後,依然能夠在這個喪屍橫行的末世中活下來。哆啦A夢還是拿出【凝雲噴霧劑】,把天上的雲朵變成堅固的漂浮島嶼,又在浮島上興建房屋,從而為他們營造了一個絕對安全的空中避難所,足以容納這上千人長期生存……然後又貼心地給這個「雲上難民營」加裝了光學迷彩塗層,以防被飛機或衛星偵察到。
在雲上難民營的建設期間,那位「生命不休,作死不止」的紫藤老師,又繼續多次發動民主投票,企圖以公眾輿論的壓力迫使哆啦A夢交出次元口袋,以及口袋內的各種神奇道具,都被哆啦A夢一笑置之,不予理睬……直到這傢伙喪心病狂地想要出手強行搶奪的時候,才被哆啦A夢用【休克槍】一槍打昏過去。
待到雲上難民營竣工之後,哆啦A夢又用【放大燈】改造了一架遙控直升機,把它弄得比真飛機還要大得多,在骨川小夫的操作之下,分幾批將不願意追隨「憂國一心會」的近千名難民(包括昏迷狀態的紫藤老師)給送了上去。最後,又留下了足夠他們吃上三個月的各式餅乾、瓶裝水和罐頭食品,還有在危機結束之後,用以離開雲上難民營的降落傘包……縱然那些市民多半都是逗逼,見狀也不禁多少有些感動。
最後,在這些倖存者的千恩萬謝之中,哆啦A夢等人終於回到了地面,藉助著已經低垂的黃昏暮光,跟著高城家的車隊一起渡河西去……尤其是那兩位女警,更是用看待聖人一般的傾慕眼神望著哆啦A夢。
在轉移途中,王秋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四下無人的機會,逮著哆啦A夢拖到一邊,小聲跟他竊竊私語,「……哆啦A夢,你這到底是怎麼啦?吃錯藥了?那幫子賤人分明應該用子彈教訓一下啊!之前看著你那副氣急敗壞的表情,我還以為你會拿出【獨裁者按鈕】,讓那些討厭的傢伙一個個消失呢!」
「……【獨裁者按鈕】?」哆啦A夢瞟了王秋一眼,「……那東西可不怎麼頂用啊!野比大雄試過的。在用它讓一個討厭的傢伙消失之後,這世上肯定又會冒出一個更討厭的人,來代替那個傢伙的位置……那個姓紫藤的混帳已經夠噁心了,我實在無法想像,遇到下一個更噁心的傢伙該怎麼辦……」
「……那也不用照顧得他們這樣好啊!」王秋有些不滿地抱怨說。「……這些人一窩蜂跑到高城家的地盤上,吃我們的用我們的,非但不知感恩,還要搶班奪權,妄想把『憂國一心會』和你我這些穿越者都當成僕人來使喚……面對這樣的逗逼人渣,你為什麼還要以德報怨,把他們當成朋友來對待?」
「……以德報怨?我有這樣的好心腸嗎?我只是不屑於對一群快要死掉的蠢人發火罷了。」
哆啦A夢奇怪地眨了眨眼睛,然後看看沒有旁人注意,才對王秋小聲說道,「……王秋君,你該不會忘了吧!按照《學園默示錄》的原著內容,後天中午就會有一顆中國發射的核彈在床主市上空爆炸……」
「……呃?!!」王秋聞言不由得張開了嘴,隨即便露出了一副震撼而又恍然的複雜表情,「……那麼說,在這場高空核爆發生的時候,這個飄在半空的『雲上難民營』就會……」
「……大約有20%到30%的機率,會在高空核爆的衝擊波中解體墜落下來——這東西畢竟還挺結實的。」
「……唉,才20%到30%啊!這萬一要是沒墜毀,豈不是便宜了他們?」王秋失望地嘆了口氣。
「……便宜了他們?怎麼可能?事實上,如果能夠輕輕鬆鬆地死在核爆里,倒是他們的幸運。而若是能夠活下來,才是真正的折磨——這些傢伙如此恩將仇報地侮辱我們,我怎麼可能讓他們得到好下場?」
哆啦A夢哼了一聲,嘴角露出一絲陰險的笑容,「……王秋君,這事你可千萬別告訴其他人啊!我留在雲上難民營里的那些降落傘包,統統都是假的!裡面不過是塞了些舊報紙罷了。」
「……什麼?」王秋一下子瞪圓了眼睛,「……可是……這樣蹩腳的造假,肯定很容易就會被看破吧!」
「……哦呵呵呵,正是要他們發現了真相才好啊!王秋君!絕望可是這世上最能折磨人的刑具喲!」
哆啦A夢咧嘴一笑,在如血般嫣紅的夕陽映照之下,居然顯得分外可怖,「……想想看吧!這一千多人待在孤懸於數千米高空的雲朵上,若是沒有降落傘就跳下去的話,鐵定會摔個粉身碎骨。而他們的手裡也沒有無線電,連求救信號都發不出去——當然,就算發出了求救信號,在這個末世里恐怕也沒人會來救。
然後,我給他們留下的食物和水,大概可以維持三個月。等到三個月之後,在這個無路可逃的高空避難所里,唯一能吃的東西,就只剩下了他們身上的肉,唯一能喝的東西,就只剩下了他們自己的血!
哼哼,他們接下來將要做出的選擇,是絕望地跳下去尋求解脫?還是瘋狂地獵食自己的同類?人性的扭曲,道德的淪喪,醜陋的暴行,險惡的陰謀,親友的背叛,末路的瘋狂……啊,真是太酷了!
一想到這些忘恩負義的噁心傢伙,馬上就將要在一座無法逃離的恐怖監牢,一個人吃人的黑暗地獄,一個必須殺死別人才能讓自己多活幾天的死亡角斗場裡,掙扎哭號、勾心鬥角、詭計百出……即使是最終誕生的勝利者,也依然要在飢餓中走向死亡……我的心裡就感覺好愉悅好舒暢啊……」
帶著某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悅腔調,哆啦A夢一邊手舞足蹈地如此說道,一邊甚至還露出了「念頭通達」的陶醉表情,那一對圓圓的大眼睛裡,也洋溢起某種難以形容的光彩,讓王秋看得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這位徹底黑化之後的哆啦A夢同志,果然是夠「宅心仁厚」的啊……
……
總之,在夕陽落山的餘暉中,「憂國一心會」的全部兩百多名成員與親屬,還有五十多位自願跟他們一起行動的市民,順利地穿過已經被掃蕩了幾遍的街區,渡過御別川,來到喪屍災難最早爆發的西區。
然後,他們又輕鬆攻入已經被改為歷史博物館的床主城堡,迅速消滅了城堡內寥寥無幾的喪屍——在節假日和團體活動以外的時候,歷史博物館這種地方總是門可羅雀——在這裡建立起了自己的新基地。
而與此同時,一場毀滅世界的全面核戰爭,卻已經悄然進入了倒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