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郭宗訓的請求(2/2)
這位欽天監的官員居然當著天子面,厲聲說道:「是天子不施仁政,沉迷女色,民不聊生,天怒人怨!」
柴榮聽完,臉都氣得青了。
一個區區欽天監的小官,也敢談論朝政!
「朕問你,是誰唆使你說這些話的!是誰?」
此人輕笑道:「陛下問是誰,那微臣就實話實話,是老天爺,上天一個月不下雨,這就是天意,微臣昨夜夢到先帝,他告訴微臣,今天要直言進諫,大官不敢言,自有小吏言之!陛下,請誅妖婦,不然大周亡國之日不遠!」
「左右,給朕拿下!」
柴榮厲聲喝道,太監湧上來,把此人按住,把用一塊布,把他的嘴塞住了。
柴榮氣得太陽穴上的青筋都跳了起來。
「狗膽包天的畜物,你敢扯上先帝,就算先帝在日,也斷然不會容你們,拖出去,打,狠狠打!」
就在宣德門外,一頓棍子,把屁股打爛,骨盆打碎,鮮血流干而死。
柴榮還不解氣,下令將此人暴屍三日,以示懲戒。
一時間,京城風聲鶴唳,又有傳言,據說許多百姓,半天不敢動作,只有在夜裡,遙望著宣德門方向,替忠良燒紙祭奠,一片哭聲,幾條街道,皆是如此,人人感嘆,公道自在人心。
「呸!像欽天監這種衙門,早就該裁撤了,別以為他們的衙門有個天字,就能代表老天爺發號施令,簡直可殺不可留!」
李肆探身道:「師弟,你可有把握,猜出是誰幹的了?」
葉華再三看了看師兄提供的資料,心裡漸漸有了判斷。
「師兄覺得是樞密院不甘心回歸兵部,才想辦法抹黑天子,可是現在又出了第二招,欽天監充當了馬前卒,這像是樞密院的手段嗎?」
李肆吸了口氣,「師弟,你以為這些事情都是連在一起的?」李肆若有所思,「假如是這樣的話,接二連三的挑釁,就不怕將陛下惹惱了?他們到底是要幹什麼?」
葉華沉吟了一下,「你了解那個被打死的小官不?」
「了解,聽說是個清官,當然欽天監也沒什麼好貪污的……而且聽說,對待母親最是孝順,雖然人到中年,還每天給母親燒熱水洗腳,噓寒問暖,堪稱孝子的表率……照理說,此人不該如此狂妄犯上,他把一條命都拼了,難道就不在乎母親了,實在是匪夷所思!」
葉華微微皺眉,「如果換一個思路,是母親讓他這麼做的呢?」
「這個……沒有道理啊!」李肆搖頭道:「難道老太太不想要養老送終的人了?委實是怪事!」
李肆道:「這樣,師弟,我再去探探情況。」
李肆匆匆離開,葉華獨自坐在書房,抱著肩膀,腦筋快速轉動……不管是孟昶之死,還是欽天監的小官,除了能掀起一些輿論之外,並不能改變大局。
當然了,以此泄憤,也是可能的,但問題是連續出手,就不怕動靜太大,打草驚蛇嗎?
按照目前的情況,恐怕只有一種解釋,是要轉移注意力,那又是為了什麼事情,如此迫切,需要不顧一切呢?
葉華的心裡,充滿了問號。
「葉卿,些許小事,你不該大傷腦筋的!」柴榮又一次微服來到了葉府,這一次他們沒有喝酒,而是擺上了棋盤,車馬炮擺開,廝殺起來。
同為領兵出身,他們都不喜歡圍棋,而是更鍾愛直來直去的象棋,這樣才殺得過癮痛快!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朕現在只想全力以赴,把巴蜀經營好,然後直取西域……至於朝野的議論,就當是烏鴉聒噪,朕才不會在乎!」
葉華微微一笑,「聖人心胸,臣當然清楚,可臣還想請教,陛下怎麼會跑來跟臣下棋?」
「你!」
柴榮氣得一拍棋盤,震得兵卒亂動,老帥不安!
「有些話你非要點破,真是掃興!」柴榮氣得把手裡的棋子一扔,破口大罵!
「奶奶的,朕宮中無人,納個妃子怎麼了?還天怒人怨,還把先帝搬出來!大旱一個月,他們不想著挖掘水井,救濟災民!卻怪朕失德,簡直不知所謂!還有那個孟昶,居然也把他的死扣在了朕的頭上!他們眼裡,朕就是寇讎,恨不得把什麼髒水都潑到朕的頭上才肯罷休!」
柴榮眉頭亂動,嘴角輕笑,「朕倒要看看,這些人能有多大的本事?朕該做的事情,一樣都不會少!朕之對錯,也不是他們能評價的!」
柴榮說完,起身向外面走,到了門口,柴榮又扭頭冷笑道:「葉華,告訴你,朕不會被浮言動搖半分!你也不要隨著他們起舞,自亂陣腳。自古以來,哪位有作為的天子不是譽滿天下,謗滿天下!朕不怕!」
是啊,秦始皇一統六合,開創前所未有的基業,被罵了兩千人。
漢武帝反擊匈奴,塑造了大漢脊樑,也被指手畫腳,甚至因為一個人胡言亂語被切了一刀,就成了武帝的罪過。
還有開鑿大運河的隋煬帝,那就更不堪了……
葉華送走了柴榮,再度回到書房,卻發現郭宗訓躬著身體,等在這裡,見葉華進來,他連忙抬起頭,遲疑了半晌,眼圈泛紅,抬起頭輕聲道:「先生,父皇受委屈了,先生可以幫父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