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大將之風(2/2)
寶岩嚇得從戰馬上掉下去,胳膊落地,發出咔嚓的聲音,骨頭斷了!
疼得寶岩冒冷汗,渾身哆嗦。
但是更讓他害怕的是劉承鈞的話。
寶岩發了瘋一樣,連滾帶爬,衝到了劉承鈞的面前,伸出一條胳膊,攔住了戰馬,聲音顫抖道:「你,你要幹什麼?」
劉承鈞俯視著他,好似看著一隻螻蟻。
「還要本太子浪費口舌嗎?我要掘開黃河!放水淹了中原,淹了開封,淹了郭榮,淹了葉華!」
「你,你瘋了!」寶岩失聲驚呼。
劉承鈞瞳孔灌血,的確和瘋子沒什麼區別,他朗聲大笑。
「河東地寡民貧,不是郭榮的對手,我除了掘開黃河,還有別的辦法嗎?你說啊?」
寶岩痛苦地搖頭,他覺得劉承鈞就是個可怕的魔鬼!哪怕稍微有一點人心,都不會有這種念頭。
那可是上千萬的人命啊!
他們全都是無辜的百姓,怎麼下得去手?
寶岩猛地雙膝跪在地上,聲淚俱下,叫道:「殿下,你是要逐鹿中原,一統天下的,掘開黃河,是遭天孽,即便成功,百姓也會唾棄殿下,你又如何君臨九州?殿下,唯有仁者能得天下,你大發慈悲……收手吧!」
寶岩用力杵地,腦門沾滿了泥土和血水,腳下的土地,也是他生長的地方,就算他們摩尼教天天想著造反,也沒打算過掘開黃河,他們想要的是花花世界,不是一片澤國鬼蜮!
「讓我收手?你也配!」
唰!
劉承鈞抽出寶劍,猛地一揮,寶岩也是好功夫,奈何心煩意亂,沒有提防,正好被一劍划過喉嚨,鮮血飛濺三尺……寶岩沒有立刻喪命,還帶著半分清明。
柴榮滅佛,也不過是毀盡寺廟,把他們發配幽州而已。
所有人都切齒痛恨,覺得柴榮已經是喪心病狂,無以復加。
他們選擇跟北漢勾結,試圖造反,建立起一方淨土……可直到此刻,他才恍然,柴榮再不好,他也是大周的天子,萬民的君父,總會給大家一條活路。
而劉承鈞,他不過是沙陀蠻夷,沒有半點憐憫蒼生之念!
為什麼要跟他攪在一起,我好恨啊!
寶岩眼睛冒火,伸出兩隻手,用最後的力氣向前抓去,仿佛要把劉承鈞抓過來,活活掐死一般!
劉承鈞殘忍一笑,他猛地縱馬,前蹄踏在寶岩的後腦上,噗,爛西瓜似的,碎裂了。後面的親兵追隨,無數馬蹄踏過寶岩的屍體,等人馬過去,只剩下一片深色泥土……
劉承鈞跑出了十里,才緩緩放慢了速度,他斜了一眼跟在背後的張福,冷笑道:「寶岩死了,他覺得本太子不該掘開黃河,你以為呢?」
張福連忙諂媚道:「殿下,以水代兵,實在是妙策無雙。寶岩是個呆頭和尚,念經念傻了,他懂什麼軍國大事!小的對殿下佩服的五體投地!」
「當真?」
「小的豈敢欺騙殿下!」
「那好,你就在前面帶路,我要去花園口!」
……
「大哥,有鄉里的丁壯說,從北邊來了一伙人馬,數量有好幾千哩!」說話的人是慕容延卿,他是慕容延釗的三弟。
此刻的慕容延釗,麻衣赤腳,穿著草鞋,鬍鬚飄灑。在他的面前,五花大綁一個人,正是摩尼教的信使。這傢伙來召集摩尼教的人,想要按照命令,去岸邊聚集。
湊巧今天是花園口趕集的日子,有幾個衙門的人在管理秩序,離著不遠,還有不少民壯,他們負責巡邏黃河大堤,防範洪水。
這些人一起將摩尼教的信使給抓了。
大家都知道慕容延釗當過武將,領過兵,遇到了這麼大的事情,只有請老將軍出面了。
慕容延釗咬著牙道:「三弟,如果我所料不錯,來的人應該是河東的人馬!」
「什麼?」慕容延卿大惑不解,「他們沒事到我們這裡幹什麼?莫非想要襲擾鄭州?」
「若他們想襲擾鄭州,還好辦,我擔心他們別有所圖!」
正說著,突然有一隊衙役,保護著一個當官的,往這邊跑過來,慕容延釗急忙上前,他一眼認出來了,這個官叫閭丘仲卿,是負責河道的。
「閭丘大人,你往哪裡去?」
閭丘仲卿氣喘吁吁,「往哪裡去,自然是逃命,你快讓開!」
慕容延釗冷笑道:「你身為河道官員,遇險卻要逃走,等同丟城失地!大周要你這樣的官吏,有什麼用!」
閭丘仲卿把眼睛一瞪,「大膽!你不過是解甲歸田的一介草民,也敢管本官的事情!趕快給我閃開!」
「哼!我雖然是草民,但是黃河大堤,關乎千千萬萬人的身家性命,你要是這麼跑了,北漢的人馬殺來,又該如何是好?」慕容延釗厲聲質問,周圍的百姓也都聚了過來,大傢伙一起吶喊,都不許閭丘逃跑!
氣得閭丘仲卿不停跺腳,「你們這些草芥小民,簡直可殺不可留!」
說著,他抽出佩劍,連著向四周揮了好幾下,有一個民夫避之不及,被劃破了胳膊,流下了鮮血。
閭丘仲卿咬著牙,發狠道:「瞧見沒有,還不閃開!不然本官不客氣了!
沒膽子殺敵,卻敢對百姓動手!
雖然離開了軍中幾年,但是慕容延釗也看不下去!
他大步沖向了閭丘。
別看沒拿兵器,但是老將軍出生入死多年,一身的武藝,豈是等閒!
閭丘拿著寶劍,胡亂比劃,不停後退。情急之下,居然沒有握緊,寶劍還落在了地上。
慕容延釗冷笑了一聲,「鄉親們給我作證,他這樣的廢物,不配吃朝廷俸祿!」說著,老將軍拾起地上的寶劍,反手一揮,閭丘仲卿的腦袋就飛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