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鹽之城(1/2)
郭威移駕徐州之後,大軍引而不發。
相比之下,南唐皇子李弘冀就顯得主動太多了,他調集精銳,依仗水師之力,頻頻渡過淮河,襲擾大周一方。
最遠甚至打到了宿州,大將柴克宏和趙鐸連續攻擊鎮淮軍,大周損兵折將,幾乎失守。公認戰力強大的的中原雄兵,居然被南唐步卒壓著打,毫無還手之力,讓所有人都驚掉了下巴。
面對這個戰況,幾乎所有人都產生了這樣一種錯覺。
郭威的確老了,就像朱溫、李存勖、劉知遠等人一樣,坐上了龍椅,當了皇帝,就被消磨了鬥志,變得碌碌無為,不思進取。
幾個月之前,郭威何等霸氣,對南唐使臣揚言,要滅了南唐,可結果呢!拖延了幾個月才出兵,等到大周殺來的時候,南唐的精銳已經集結完畢,黃花菜都涼了。
接著又裹足不前,除了拿下海州之外,根本沒有一點戰果。
南唐的重臣不少人都判斷,等入了冬,郭威就會退去,南唐必勝。
大皇子李弘冀少年英雄,用兵如神,打敗了郭威。
憑著軍功,他就是太子的不二人選,至於那位皇太弟,應該趁早滾一邊去,把位置留給更有本事的侄子!
就在南唐都城江寧,一座富麗堂皇的府邸,有一位相貌不凡的老者,在花園行走,他神情凝重,憂鬱哀愁,眉頭皺得如秋水一般。
在他的身側,女兒扶著他的胳膊,緩緩前行。
「有人勸為父,要為了殿下搶下太子之位,一旦成為定策功臣,為父也就有了一展抱負的機會!我和李谷分別多年,他已經如日中天,而為父垂垂老矣,一事無成啊!」
原來這位老者就是大名鼎鼎的韓熙載!
女兒皺著眉,低聲道:「父親可是答應了?」
「沒有!」
韓熙載搖頭,「大唐看似繁華鼎盛,實則危機重重,吞閩國,滅馬楚,損失了幾萬士兵,只撈到了面子,沒得到里子,反而樹敵無數。而朝堂諸公,只能同患難,不能共富貴,剛剛占了上風,還沒有打敗郭威,就想著內鬥易儲,為父實在是憂心忡忡啊!」
女兒低著頭,眼睛來迴轉了轉,才道:「父親,大周皇帝繼位之後,厲行節儉,任用賢臣,志在天下,和歷朝的皇帝都不相同。大周朝中,人才濟濟,賢愚得所,女兒擔心,殿下只是一時得勢,或許,或許會慘敗在大周手上!」
韓熙載聽完之後,沉吟一下,突然臉色凝重起來,厲聲警告:「丫頭,這種話也是你能說的?你給為父記住,從今往後,不許提大周半個字,否則咱們家就要大禍臨頭了!」
女兒注意到父親神色當中的惶恐,原來她去了北方一趟,已經有人偷偷捅了出去,韓家的里外,都有了不少奸細,從早到晚,時刻盯著。
女兒突然有種想哭的衝動!
父親名滿天下,才華橫溢,卻被當成了囚犯,鬱郁不得志。假如當初選擇留在中原,或許早就不是這個樣子了……真是一步走錯,全盤皆輸啊!
相比南唐這邊一片歡騰,郭威顯得沉穩太多了,作為沙場老將,郭威就像是一名老道的獵人,有極好的耐性。
當初他對付李守貞叛亂,能花小一年的時間,修築城寨,疲勞叛軍,現在才一兩個月的功夫,郭威老神在在。
他帶著魏仁浦,在黃昏之下,策馬奔馳,欣賞景色。一邊看,一邊聊。
「李弘冀確如一頭猛虎,李璟如此文弱,竟然生出這麼個兒子,不簡單,不簡單啊!」
魏仁浦陪笑道:「陛下,要臣來說,李弘冀最多是一頭初生牛犢,他比起冠軍侯,可是差著太多了!」
郭威笑了,「也就是你看得起葉華,現在軍營之中,有多少人都說冠軍侯沒有李太子神勇,不敢出戰臨敵,弱了大周威風!」
「哈哈哈,他們懂得什麼,打仗不是鬥氣。」魏仁浦抬頭看了看天,笑道:「以老臣計算,這幾天冠軍侯就應該出兵了,可老臣擔心,駙馬未必服從號令,如果他們不和,恐怕……」
郭威擺手,「你放心,朕給了冠軍侯密旨,如果張永德不聽話,他可以立刻拿下——唉,朕留在世上的親人不多了,朕不想看著他們爭鬥不休,能化解,還是要化解……」此時的郭威,顯得很落寞,日頭偏西,英雄白髮。
就連魏仁浦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但願陛下能夠長命百歲,看到天下一統,夙願得償的那一天!
……
海州城外,大周軍營,張永德和葉華對面而坐,他們倆面前擺著一個巨大的火盆,上面有鐵架子,在架子上穿著一隻不大不小的野豬。
自從前幾日葉華奉命趕到海州,這還是第一次接風宴。
兩個人都沒說什麼,只是無聊地轉著把手,時不時刷上一點香料。
眼看著豬皮變得焦黃,一滴滴油脂落在火盆里,騰地一下,躥起點火苗,然後又消失無影無蹤。
終於,等野豬烤的差不多了,葉華首先給了豬腹上的一塊肉皮,外表酥脆焦黃,內里肥嫩多汁,是最好吃的部位。
他想塞進嘴裡,卻又放進盤子裡,送到了張永德的面前。
張永德抿著嘴,不願意接。
「你是陛下的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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