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1/2)
按照原來的設想魏咸美要參加二月份的春闈,接著是殿試,等拿到了功名,等著朝廷安排職位,或是進入翰林院,或是外放知縣,就算正式成為大周的官吏了。
如果政績不差,再有人提拔,幾年之後,就能回京,再熬些年頭資歷,邁入高級官員的行列,甚至宣麻拜相,也是有可能的。
這是最正統文官的道路,也是魏仁浦設計了許久的。
奈何老魏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情況竟然出了變化。
那麼多官員辭職,弄得朝廷無人,魏咸美還沒等考試,就撈到了一個權知度支郎中的位置。
所謂度支部,是在三司下面。三司是度支、鹽鐵和戶部的合稱,度支掌財政統計和支調,說白了,就是管理大周的錢袋子。
別看是個郎中,官小權大,就算其他各部院的主官,封疆大吏,甚至領兵的大將,見了都要客客氣氣,每到年節,各種禮物,冰敬、炭敬短不了的……沒法子,人家有權啊,古今中外,哪個掌錢的衙門不牛氣沖天?
就算皇帝批了,三司使點頭了,又能怎麼樣?如果負責具體事務的郎中,想卡你,保證能讓你三個月不上不下,領不到一文錢,還找不出差錯!
所謂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說的就是他們。
寧可得罪閻王,別得罪小鬼,度支郎中,就是這麼牛的位置!
哪怕前面有個權知二字,那也是等閒得罪不起的。
老魏身為宰相,就算一心栽培兒子,也沒有膽子把魏咸美安排到度支部,光是口水就能把他給淹了。
可誰能想到,不用他費半點力氣,有人已經幫忙安排好了。
魏仁浦眼珠亂轉,長嘆一聲,明白了,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准又是那對君臣玩出的把戲。
這法子不算高明,已經在李谷身上用了一次了,把李谷愣是逼著,充當起變法的急先鋒,現在又要在自己身上重演了!
你不是不支持新法嗎?
那好,就讓你的兒子成為新法的受益者,就看看你老傢伙,願不願意為兒子拼命?
法子很簡單明白!
但真是直戳要害!
老魏沉吟了許久,突然抬起頭,凝重道:「吾兒,爹不許你當這個郎中!」
「為,為什麼?」魏咸美滿心喜悅來找他爹求教,哪知道老爹兜頭潑了一盆冷水,滋味不好受啊!
魏仁浦嘆口氣,「孩子,別的事情為父就不說了,這度支郎中,管著財稅支出,官小權大,關乎各方利益,爹怕你做不好,會把自己陷進去的!」
魏咸美並不服氣,「爹,按理說,孩兒該聽爹的話,可爹說孩兒做不好,孩兒就想為自己說兩句。孩兒雖然沒有管過太多的地方,但是孩兒在幽州,也負責一個縣……而且因為有戰事的關係,什麼跨區徵調民夫,運送軍糧,搶修道路,甚至分配奴隸,這些事情孩兒都一清二楚。在閒暇的時候,孩兒還研究各種邸報,朝廷為了光復幽州,幾千萬貫砸進去,十幾萬人馬,百萬民夫,如此規模,孩兒都有參與,雖然沒有主其事,但該怎麼做,孩兒心裡是有數的。當然,京城的事情更加複雜,所以孩兒才來求教老爹,希望父親能夠指點。」
魏咸美仰起頭,發自肺腑道:「爹,孩兒不敢說一定能幹得好,可孩兒想試試……孩兒捫心自問,我比那些只知道道德文章的窮酸儒者強多了!」
兒子的一番話,說得魏仁浦很不是滋味。
是啊,孩子年紀輕輕,就跑去幽州,吃了那麼多苦,受了那麼多歷練……現在有了好位置,卻不讓他一展才華,無論如何,也說不過去!
可是你要想當這個官,爹就要上葉華的賊船。
那小子的心有多黑,為父是早就領教過了!
更何況這是皇帝和士人的決戰,就算宰相一級的高官,也不過是大點的螻蟻罷了,說變成灰就變成灰,都不會有半點響動。
你爹這輩子,就賭了一次,幫著先帝打進開封,開創大周基業……你爹年紀大了,不想賭了!
「唉!」魏仁浦長嘆一聲,「吾兒,眼下是什麼情況,你心裡清楚,何必要蹚渾水呢?」
魏咸美越發不明白老爹是怎麼想的!
「爹,那些士人不自量力,脅迫君父,還以為自己有多了不起!這是什麼時候?哪裡還有千年的世家?就算想延續幾代興旺,都難以做到。爹爹貴為宰相,孩兒若是不努力進取,被同輩壓住,咱們魏家往後就沒什麼希望了!」魏咸美委屈巴巴道:「這次被提拔的可不只是孩兒一個,還有李吉,還有馮平,馮吉,就連姓薛的都被破格重用,爹爹就忍心看著孩兒被他們甩到後面?」
魏咸美還要往下說,魏仁浦氣得眉頭倒豎,怒道:「不要講了,你方才所言,正好說明聖人和葉華已經是山窮水盡,把什麼人都派出來了!他們能扛得起來還好,扛不起來,這大周江山就要徹底亂了!沒有看明白情況之前,為父不許你參與其中!不行,就是不行!」
老魏拿出了宰相的霸氣,父親的尊嚴,厲聲吩咐,「來人,把他送到書房,看管起來,在會試之前,不許他出門半步,給我好好讀書!」
魏咸美都傻了,他在心裡大叫:「爹啊爹啊,你真糊塗啊!這麼好的機會,求都求不來,難道要讓那些落在孩兒身後的人一個個超過去,以後孩兒還要看他們的臉色嗎?」
老魏可不管兒子的意思,直接讓家丁抓起魏咸美的胳膊,就往外面走。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