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吾之子房(1/2)
「這一輪,是趙子贏了。」
呂行朝無恤行了一禮,爽快地認了輸。
趙無恤鬆了口氣,這呂行的本事,也遠超出了他的預想,若非憑藉改造過的複合弓,還真不是其對手。不知道十年以後,他的箭將何等剛烈,真不希望在戰場上碰到。
他剛要謙讓幾句,卻見呂行濃眉一挑,急切地說道:「但第二輪,我可不會再輸!」
趙無恤嘖了嘖嘴,這才回過味來:「第二輪?」
「沒錯!方才比的是站立射箭,可戰陣之中,你我則是在車上為戎左戎右,我們再來比比看,在疾馳的戰車上射移動靶子。而且,這次要設個賭注,若是我贏了,趙子你要將你的弓箭借予我一觀!」
呂行已經發覺了,趙無恤能夠在九十步外開射,恐怕和那把奇怪的弓有脫不開的關係。
趙無恤很無奈,還有完沒完啊?更何況,那改造過的「蘭博弓」是他的秘密武器,可不想這麼早暴露。
正在他想著要用什麼法子推脫時,卻見一旁有位和他差不多高,文質彬彬的白衣少年慢悠悠地走了過來,正巧聽到呂行的邀戰,便道:「呂子此言差矣,照小子看來,比試射術,爭一次則可,爭兩次則不可。」
呂行冷哼了一聲:「我自與趙子比試,關你甚事?正所謂,君子無所爭,若有,則必也射乎!何錯之有?」
令狐博則朝少年施禮:「原來是張子,阿行你休得無禮。」
被稱為張子的少年緩緩還禮,繼續慢悠悠地說道:「呂子且聽我一言,小子聽說,射者,仁之道也。射箭時先要求自己做到心平氣和,身體端正,之後才開始發射。發而不中,也不應埋怨勝過自己的人,而應回頭來檢視一下自己的不足之處。」
「何況《司馬法》言:爭義不爭利,是以明其義也;知終知始,是以明其智也。呂子已經輸了,卻不反求諸己,反倒帶著怨氣,想要逼迫趙子再比一場,而且還帶上了賭注,這已經不是士大夫明智的君子之爭,而成了鄉野匹夫粗鄙的意氣之爭了……」
少年伶牙俐齒,語氣緩而不急,卻極有說服力,讓趙無恤聽得不由得暗暗點頭,並好奇此人究竟是誰。
一席話說完,呂行沉吟,受《司馬法》薰陶,春秋還存有貴族精神的士大夫們,還是很吃這一套的,對非禮的東西會自覺加以規避,呂行就是這樣的一個人。他的堂兄令狐博也在一旁悄悄拉扯他,暗示他不要忘了此次前來試探趙無恤的初衷,既然目的已經達到,就不必死纏爛打了。
事情的最後,是呂行再次認輸,朝無恤客客氣氣地揖讓行禮,並且讓人去跟泮宮管理酒窖的酒正尋了三銅爵薄酒,當著眾人的面滿飲而盡,以示輸者自罰。
當然,喝完以後他又紅著臉撂下了狠話:「好酒,下一次,行定要讓趙子也得飲此酒!」
作為贏家,趙無恤倒是很大度,他和魏氏一黨的呂、令狐兩人又什麼仇,對呂行的本事,甚至還有幾分欣賞。趙鞅先前還囑咐過,要和這一派搞好關係,他就全當是不打不相識了。
「善,入夏後在虒祁宮中,還有國君舉行的大射禮,我也期待到時候與呂子再比一場!」
在泮宮子弟中射藝第一的呂行被趙無恤擊敗,讓眾少年看向他的目光都恭敬了幾分,他們正是尊重強者的年紀。於是趙無恤進入泮宮第一天,便打下了一個開門紅,那些趙氏一黨大夫們的子弟不再觀望,而是紛紛上前向他問好,親切之至,仿佛這才見到他一般。
其中,方才那位被稱為「張子」的白衣少年也在其中,和他聯袂而至的,還有位黑衣紋繡的年輕人。
趙無恤對「張子」剛才解圍的方式和談吐都很是欣賞,也好奇他究竟是哪家的子弟。
那兩人過來以後,手籠在寬袖裡,空手而拜。
黑衣紋繡的少年首先踏出一步,稱:「樂符離見過君子!」
趙無恤恍然:「原來是銅鞮大夫之子,失敬失敬。」
銅鞮大夫樂霄,和無恤的岳丈樂祁雖然氏名相同,卻並非同姓一家。晉國樂氏是姬姓公族,出自羊舌氏,因為最初出任了樂官一職,故後人以官職為氏族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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