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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0章 我的兄弟姐妹(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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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與韓姬完婚的時候,也有一堆失勢大夫之子,或者六卿遠支旁系,乃至於失地的窮士簇擁而來。他們借著賀喜的由頭,想要騙些錢帛,亦或是求趙氏收他們為家臣。

不過對這些人,可不能陰著臉往外趕,只能好言好語地招待好,畢竟父親已經打出了招賢的名號。如今下宮和晉陽處養了食客千人,他們構成了趙氏的人才庫,根據各自的不同才幹。被派往各地為邑吏,取代了父死子繼為宰的世臣們。西趙的集權改革雖然不及東趙有效,卻比其餘五卿都要激進。

於是伯魯道:「遠來是客。禮不可疏,無恤,還是給我引薦一下罷。」

無恤應諾,謙虛地讓那些衝著他名望權勢,巴巴地從泗上追隨而來參加婚禮的賓客們上前,一一介紹開了。

他指著一位深衣上滿是車輪族徽的靦腆青年說道:「這位,是薛伯的仲子,公子夷。」

「竟然是位諸侯公子!」

伯魯微微一愣,連忙見禮。但面色尚好。趙無恤隨即踱步到第二位跟前:「這位,是滕國太子虞毋。」

公子夷和公子虞毋對伯魯緩緩見禮,他們是宋魯的附庸,趙大將軍的婚事怎能不來捧場?

趙無恤也不停頓,再度介紹下一位著便服,臉色古板的俊秀青年:「這位,則是邾國庶公子匹。」

公子曹匹本是不想跟來的,卻挨不過自己的兄長已經畏趙無恤如虎,想著平日多討好討好。或許能邾國將每年給宋、魯兩個上邦的貢賦減輕些,便逼著他來了。

他看在趙無恤的面子上,勉強對伯魯輕輕舉袂。

趙伯魯木訥地還禮,一個接著一個。他已經有些暈乎了,感情這些人都是泗上諸侯的公子公孫啊!雖是蕞爾小國,但畢竟是獨立的邦國。和他婚宴時來打秋風的那些窮士不可同日而語,他感覺自己的臉在發燒。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面前的趙無恤雖然仍待他以兄禮,一副畢恭畢敬的模樣。但他在東方做下的那些事情卻是真真切切的。

無恤可是泗上的「小伯」啊!能得到諸侯逢迎,很值得奇怪麼?

太小了,是自己的眼界和格局太小了,伯魯也一下子理解了,臨行前董安於對他說的那些話語……

但伯魯還沒有垮掉,因為他今日代表的不僅是自己,還有趙氏的顏面,眾目睽睽之下,無恤能為趙氏爭氣,他也不能太丟人。

於是他感謝眾公子來捧場,又將目光轉向最後一位,卻見此人眉眼清秀,態度比方才那幾位要倨傲不少,似乎很想表露出鶴立雞群之狀,舉止言行與趙無恤顯得十分嫻熟親密。

莫非是魯國的哪位卿子?或者實權大夫?

「不知這位是……」

趙無恤瞥了眼方才在船上還稽首流涕,懇求自己庇護他,如今卻人模狗樣的小馬仔,笑道:「伯兄,此乃途中遇上的意外之喜,他是晉國和趙氏最尊貴的客人……」

「衛國太子,蒯聵!」

伯魯張了張嘴,衛國與邾、滕、薛三個失去了獨立地位的小邦不同,是個中等邦國,而且現在正與晉國為敵,與趙氏結仇。他不知道趙無恤是用了什麼手段將衛國太子弄來的,他只是在想,自己作為卿子,似乎比衛國太子要低上一等,是不是應該對他行重禮呢?

但看著蒯聵在趙無恤面前一副點頭哈腰的模樣,伯魯張了張口,卻覺得口喉乾澀,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

兩兄弟寒暄了數句,介紹了眾賓客後,棘津的一干趙氏家臣已跟了過來,圍著趙無恤施禮。

如此這般折騰了近一個時辰,用了饗食後天色已晚,只能在渡口休憩一夜。算算日期,今天才三月初二,抵達溫縣還需四五天時間,剛好趕得及婚期,也不必太急。

棘津北岸也有一千守軍,分別駐紮在堡壘四角,和港口相連的區域則成了一片頗為繁榮的小市邑,趙氏在此設置了市肆官,還有邑寺和館舍。

進了收拾得乾淨整齊的館舍後,趙無恤親自安排妥當妻妾和幼子的起居後,便打算回自己那間屋子洗漱歇息。

誰料在院子裡,卻遇到了在此徘徊的趙伯魯,兩人居室相近,只隔著一堵矮矮的牆。

趙伯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一會兒仰頭望月,唉聲嘆氣,一會兒又低頭孰視自己的影子,搖頭苦笑不已,甚至沒發覺趙無恤的到來。

趙無恤心有所動,他喊來一個親信,在他耳邊說了如此這般,不一會親信便舉著一個漆盤,端著酒菜過來了。

「伯兄?」

伯魯一回頭,只見趙無恤笑容燦爛,從院中石案上舉起近年來在晉魯貴族中頗為流行的瓷酒壺,對伯魯邀請道:

「伯兄,你我兄弟多年未見,來共飲一盞何如?」

伯魯愣了片刻,嘴唇微動,欲言又止,反覆幾次後才長長舒了一口氣:「唯,是該痛飲一次,為兄正好有些心裡話要與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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