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1章 連橫(上)(2/2)
也因為想到了這點,陳恆才如此恐懼,才如此急不可耐地奔走於諸侯之間。
或許是從鞍之戰就延續下來的詛咒,齊人總是打不過晉人,這個詛咒延續到了現在。雪原之戰,汶水之戰,河間之戰,齊人已經三敗於趙氏,從目前來看,無論從器械之精巧,武器之犀利,還是兵卒之數量來看,齊國都不占優勢。陳恆也看不到勝利的希望,只有連眾弱
以抗一強,他們才有延續下去的可能。
天上又下雪了,透過細雪覆蓋的田野和一望無際的平原,陳恆遙遙望見從秦軍大營和少梁城裡,各自有一輛車駛來。
……
這是他給雙方的提議,作為斡旋的中介,陳恆會確保會談公平安全,秦魏雙方只能單車赴會。
魏駒一襲黑衣,頭上還綁著白色的葛布,他依然戴孝,這位剛過三旬的魏氏新家主面上帶著謹慎和小心,隔著老遠就停了下來,起身向陳恆施禮,兩人多年前曾有一面之緣。
「子常。」
「還請子騰節哀,趙無恤公然派人刺殺魏卿,簡直令人髮指,人神共憤!」
「家父乃是知氏餘孽所刺,說起來,倒是秦人嫌疑大一些。」魏駒卻矢口否認,他眼睛抬起來,看著慢慢靠近的秦人戰車,大庶長子蒲腆著腹端坐其上,看到魏駒,也沒有起身的意思。
他摸了摸矢狀的卷鬚,哼了一聲,冷冷地說道:「在知果死於少梁後,知氏殘部便星散了,豈會做出潛伏數年刺殺之事?」
兩人開始了相互的指責,魏駒雖然初為家主,面對子蒲卻一點不犯怵,陳恆笑而不語,他聽得出來,魏駒的慍怒是裝出來的,他的那些指責,無非是在試探秦人而已,這是在談判之前的交鋒,是每一個卿族必備的技巧。
反正不管強硬到什麼程度,都有陳恆給他們台階下。
「魏氏數萬大軍拒城而守,秦人暴露於寒冬曠野之上,凍死者十隻四五,魏氏將不戰而勝。」
「秦國數萬將士兵臨少梁,斷了龍門、蒲坂,魏氏與河東的聯繫便會斷絕,如今魏氏大飢,不出月余,河西自然唾手可得。」
慢慢地,等二人的爭論從究竟是誰刺殺了魏曼多,慢慢轉移到河西的歸屬之權時,陳恆才輕咳一聲,說道:
「二位卿士也別爭什麼河西了,我聽說過一個故事,天下第一快狗韓子盧去追天下第一狡兔東郭浚,追了一山又一山,雙方筋疲力盡,都被累死。恰在此時,一個田父剛好路過,撿到快死的狗和兔子,得意洋洋地歸家去了。現在秦國和魏氏相持下去,恐怕趙氏就會有田父之功,到時候河西,依舊會被趙氏得到,二位如此爭持,反為他人做了嫁衣,豈不是要為天下笑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