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唏噓(2/2)
有些作者今天來了,有些沒來,作品是別人幫他們帶來的。
大致看了一圈,但是那些老藝術家們都沒有在這裡,江予桐說,他們在另一間屋子,大概是在開會還是商量什麼。
反正老資格嘛,對行業有責任,也要展望一下未來的規劃什麼的,年輕的藝術家們,也想趁機去向他們取取經。
不急,反正今天的展出有一天的時間,慢慢等。
又逛了一圈,另一個間的門打開,十幾位頭髮花白的老者們魚貫而出,個個神情肅穆,隱隱有著擔憂的神色。
江予桐說道:「看到沒有?那個穿著稍長一些毛呢大衣的,就是盧老先生,我們過去吧。」
程赫跟著她一起走過去。
走上去了,但並沒有說上話,因為這些老者們還在小聲聊什麼,似乎什麼事情不是很順利。
別人在說話,他們也不好冒然衝上去打斷,所以也就離得稍遠些等著。
等他們談完後,再跟他們打招呼不遲。
程赫閒閒地跟著,隨意聽了幾句,他們在聊一個叫「秦金梅」的老太太。
他不是藝術圈內的人,不知道這「秦金梅」是誰,也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要一起談她。
江予桐看出了程赫的困惑,將他拉到一邊,小聲地跟他說了一些大致的情況。
這位秦金梅老太太是南派堆繡的傳承人,五六年前就退休了,但是心裡還放不下這門快要斷掉的傳承。
於是,退休之後,反正沒什麼事情做,老太太就專門租了一間房子,辦起了一個培訓南派堆繡的培訓班。
想法是好的,但是實施起來,才知道是那樣的難。
現如今,多少老手藝面臨傳承問題,為什麼?因為人們對這些老手藝已經不需要了。
有很多曾紅火過上千年的老藝術,到現在卻無人問津。因為這些老藝術不能賺錢,不能帶來經濟利益,所以沒有人再願意去學它。
或許很多人會說,有些應該淘汰下去的東西,就應該讓它淘汰下去吧,這也是順應時代的發展。
但只有身處在某個行業里的人,在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從小學徒就開始學起的手藝,曾經轟轟烈烈上千年的手藝,到現在斷了層,後繼無人,那種心痛是旁人無法理解的。
同樣的,秦金梅老太太的家人也不理解她。
一個老太太,辛苦幹了一輩子,都退休了,好好休息就行了。打打太極不好?遛遛貓狗不好?學點修剪花草不好?為什麼要跟自己的老手藝死磕呢?
幾年下來,她把自己的棺材本拿出來租了房子,招徒弟,教技術。偏偏徒弟還招不來,只有極其少的幾個人跟著她學。
別人教徒弟至少還要收學費,可以維持運轉,她一分不收,還自己掏房租,一應設施也是自己的。但就是這樣,跟她學的徒弟還越來越少。
以前多的時候,徒弟快上百個,現在剩下不到二三十個,就是現在的這些,也不知道還有多少個能堅持下去。
很快要過年了,只怕過完年後,又會有一些不會來了。
因為學這個東西,要極強的耐心,非常的毅力,而且要練習的時間還不短,不是速成班。
很多人初時覺得這門藝術好看,心血來潮想學,但至多堅持半年,就堅持不下去了。
秦老太太很擔心自己死後,她所會的南派堆繡技術,要跟著她一起被燒成灰。
她以前工作時,有一個開出版社的好友,看到她的情況,便自己出資替她出版了一萬套教程方面的書,《南派堆繡大全》。
一萬套——對於某些暢銷網絡小說的幾百萬冊的銷量來說,這只是個零頭都不到的數字。
但對於秦老太太來說,這是她朋友替她出的資,如果書賣出後,她是肯定要還掉印刷費用的——她的老朋友也有一大家子人要生活呢,錢都不是飄來的。
然而,書到現在都沒賣掉多少本出去。
在七八家大型網店上掛售,幾乎都是零的銷量。
網店消費,肯定也是要打GG增加知名度,才能帶來銷量——但GG費本身又是一筆錢。
自己辛辛苦苦將技術寫成書,又是拍照,又是配文字,還得排版,還得講究,所有的一切辛勞,換成了一堆賣不出去的書,書還要占著租來的地方。
而且現在房租都開始欠著了,明年培訓班還能不能繼續,這都是個問題。
這樣的處境,讓很多人唏噓不已。
秦老太太曾不止一次的向有關部門申請過援助,但除了被踢皮球外,就是無限的等。
程赫有些心酸,問道:「什麼是南派堆繡?」
江予桐帶他走到一副藝術作品面前,說道:「這就是的。」
這是一幅刺繡作品,四聯畫,梅蘭竹菊四君子,繡得非常精緻。
程赫很是驚艷,這幅作品看起來非常真實而傳神,仿佛不是畫,而是真的活物一般。
其色彩艷麗、層次分明、神態逼真、生動活潑。
江予桐輕輕解說道:「人們提起中國刺繡工藝,一般人至多也就知道四大名繡,像這些小地方的刺繡,根本不出名。但是堆繡也是經歷過了幾千年的繁衍傳承的。五代和唐朝時期曾達到了鼎盛。」
唐朝的時候,很流行這種工藝。人們逢年過節的時候,用五色的彩綢剪貼成花、鳥形,貼在屏風或戴在頭上,裝扮了生活。
感謝【yaya_lu78】、【160212142202505】、【江南king】、【Judy-50】、【飛雪千葉】的月票支持,感謝朋友們的推薦票支持!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