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6章 我本是男兒郎(2/2)
下午的戲,你是最重要的角色,明白了麼?」
飾演少年程蝶衣的是一個瓜子臉,面容清秀的一個少年,他叫徐非成,那雙清澈的眼睛倒是格外堅定。
「易老師放心,我一定會牢牢記住的!」徐非成肯定地說道。
易水寒點了點頭,說道:「接下來這部戲中,最重要的一句台詞,便是『我本是女嬌娥,又不是男兒郎』……
在電影中,程蝶衣背唱《思凡》的情節出現了三次。
第一次,程蝶衣唱成了『我本是男兒郎,又不是女嬌娥』,不論怎麼糾正,蝶衣還是將它唱作『我本是男兒郎.又不是女嬌娥』,因此被師傅狠狠地毒打了一頓。
因為這個唱詞的背後涉及到一個性別認同的問題,他無法接受那個性別轉換,因此不論如何毒打也無法改變他的性別指認。
同時,他性格中的犟便在這裡展現得淋漓盡致。
第二次,他唱給梨園經理那爺聽,他又唱錯了,師兄抄起煙槍就在他嘴裡一陣瘋狂地攪動。
而這一狂攪實際上對於其性別認同轉換至關重要。
這種性別認同的最終完成是由『煙槍搗嘴』的動作實現的。
這一動作的實施者是段小樓,此時程蝶衣穿著旦角的戲裝,被貼上了女性的標籤。
搗嘴的動作類似於男性對女性的動作,蝶衣在半自願的情況下配合了這一動作,他的性別意識的轉化是在外界推力和內心愿望的共同作用下完成的。
搗嘴的工具是煙槍,煙槍暗示著迷幻和上癮,預示著蝶衣將徹底沉迷於他錯誤的性別定位的幻影,再也無法自拔。
最終通過那個具有極強視覺衝擊力的艷紅,緩緩流下的鮮血,蝶衣面部迷醉的神情,勾勒體現了一種女性姿態。
最後深情款款地唱出了那句眾人矚目下的『我本是女嬌娥,又不是男兒郎』,標誌著其性別轉換的初步完成……
呃……是不是說得太難了?」
眾人聽得瞠目結舌,就連之前信心滿滿的徐非成也是一陣懵,這也太複雜了吧……
易水寒此時也反應過來,對於這些半大的孩子來說,自己說得這些實在是有些深奧了。
他沉思片刻,用更加深入淺出的言語一點一點給徐非成等人剖析,甚至很多台詞片段易水寒都親自給對方展示。
這種極為直觀的展現更容易讓他們模仿和理解,對於講戲有著極為重要的重要。
當然,這種技能並不是每個導演都能夠實行的,畢竟……並不是每一個導演都有易水寒這樣的演技。
易水寒講到口乾舌燥都沒有絲毫的耐煩,終於,徐非成等人對這個片段也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徐非成的自信並不是毫無道理,就悟性而言,他比其他孩子,甚至段小樓的扮演者更有悟性。
經過易水寒一番透徹的分析,他在下午的拍攝中竟然真有幾分程蝶衣的神韻。
「小尼姑年方二八,正青春被師傅削去了頭髮。我本是女嬌娥,又不是男兒郎……」
看著鏡頭中,那個嘴角留著鮮血,逐漸展現出女性姿態的少年程蝶衣。
易水寒仿若見到了自己的過往……眼淚不自覺地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