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突破(十一)(2/2)
立高之助心中微震,岡村寧次的氣魄夠大,首先動用兩個師團加強天津防禦,然後從預備隊中抽調了兩個步兵師團兩個戰車師團,從保護京張交通線上抽調了一個師團,從北平城下抽調兩個精銳師團,組成五個步兵師團兩個戰車師團,七萬多兵力,六百多輛坦克的攻擊集團。
「閣下,這樣大規模的調動,很難掩飾。」大城立刻提醒道。
平津會戰開始後,原本比較平靜的地區突然冒出大堆游擊隊,他們象老鼠一樣躲在地下,在你不注意時,衝出來咬你一口,然後又縮回去。或者通過電台指導支那空軍,轟炸皇軍彈藥庫,車隊,部隊集結地。如此大規模的部隊運動,根本無法瞞住他們的眼睛。
岡村寧次冷冷一笑,毫不在意的揮揮手,讓他們立刻執行。
圖窮匕見,這是兩個統帥決心的較量。
中線出現的巨大缺口,岡村應該調兵反擊,莊繼華也在等他反擊。可岡村就是不管;於是莊繼華就告訴他,你要不動,我就敢不管你的重兵集團,迂迴固安;岡村寧次也毫不客氣,如果你要敢迂迴,我就要打擊你的側翼。
無聲的對話,在看不見的地方,透過無盡的虛空,互相詢問對方,你敢嗎!?
這是對統帥的意志的較量,是對統帥膽量的較量,也是對統帥的指揮藝術的較量。
更深層次中,是中曰兩軍,從統帥到士兵的較量,看看誰執行命令更堅決,是黃土地撫育的士兵還是海島上被大海洗禮的士兵更頑強。
夜空之下,點點火光將大地照亮,士兵龜縮在戰壕里,緊緊裹著大衣,抵禦來自曠野的寒風。高級將領則在指揮部內忙碌,瞪著充滿血絲的眼睛尋找對方的弱點。
公路上,車燈閃爍,長長的車隊延綿出十幾里,田野里,曰軍步兵分成十幾路,如蝗蟲般越過北平東邊的原野,腳步匆匆的趕往南邊。
天空傳來輕輕的發動機聲,三聲槍響,整個車隊關掉車燈,曠野上的火把全部熄滅,整個大地變成一遍黑暗。發動機的聲音越來越響,地面的車隊小心翼翼的向前開,飛機似乎就要越過,地面的草叢中突然升起兩顆紅色信號彈。隨後一條人影起身拼命向小樹林裡跑,月光下,馬刀反射著寒光,騎兵迅速追上去。
天空忽然變得透亮,幾十發照明彈在天空飄蕩,將地面照得通亮。俯衝轟炸機帶著猛烈的嘯聲俯衝下來。一連串爆炸響起,一輛在公路上燃燒。
隨車隊行進的高射炮開始向空中射擊,部隊臨時組建的防空部隊,向空中射擊,但這僅僅緩和了一點,中國空軍繼續轟炸了半個小時才離開,公路上七八輛卡車在燃燒,曠野里散開的士兵重新集結上路。
「快點,加快速度!」
耳邊傳來曹長嚴厲的催促聲,渡邊正三郎氣喘吁吁,肩上的三八步槍越來越沉,腳下的皮靴也越來越重,他的喘息聲越來越大。
肩上忽然一輕,槍被人奪走,他扭頭看,卻是曹長谷本將他步槍拿到自己肩上,「注意速度,跟上。」古本厲聲叫道,然後甩開大步向前走。
古本對這些新兵很是瞧不上,這些新兵補充進來的時間不過四個月,部隊在聊城作戰中損失慘重,那些有過數年戰鬥經驗的老兵紛紛倒在從聊城撤退的血路上,這些新兵與那些老兵就好比一個劍道八段高手與剛剛開始練劍的見習生,根本沒有可比姓。
新兵們跑不動了,掉隊的越來越多,前面終於傳來休息的命令,古本卻不能休息,他必須將他的小隊聚齊,部隊損失的軍官太多,他這個曹長也指揮了一個小隊。
渡邊和許多士兵躺在雪地里不停喘息,古本命令他們起來,不准坐下,經過長途行軍後,就這樣躺在雪地上會很容易感冒,他可不想在戰鬥還沒開始,小隊就大量減員。
十分鐘後,命令又下來了,部隊繼續前進,天空上安靜了很多,支那空軍好像沒有再來,也不知道是真不再來了,還僅僅是暫時。古本在心裡祈禱,但願他們不要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