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節 日薄(九)(1/2)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剛剛改名為瀋陽大飯店的原奉天大飯店的一個雅致的包間內,兩個男人正相對而坐,各自喝著面前的酒,桌上已經杯盤狼藉,倆人喝得酒酣耳熱,襯衣半露,露出壯實的胸肌,手臂上肌肉隆起,充滿力量。
「大哥,我有句話想問,可又不敢問?」雖然酒氣熏天,可說話的人目光清冷的看著對方,顯然沒有醉。
「哦?」大哥略感意外,他的目光同樣清澈冷靜:「什麼事這樣為難?」
「二十二年兄弟,我不想我們兄弟之間…….」說話者顯色非常為難。
大哥更感到意外了,眉頭慢慢皺起來,忽然又露出個笑容:「看來事情不小,既然說話兄弟,有什麼就問吧。」
倆人默默的盯著對方,氣氛開始變得有些微妙,說話者將酒一口喝乾,將酒杯重重放下:「大哥,我想問你將來到底是跟司令走,還是繼續這樣。」
大哥驚訝的望著他,目光漸漸嚴厲,他的目光卻很溫和,沒有絲毫威脅。漸漸的大哥的目光也溫和下來,慢慢的端起杯子喝口酒,輕輕將杯子放下。
「你怎麼知道的?他知道嗎?」
「上海灘出了個身手出神入化,誰也不知道真面目的殺手,號稱紅狼,內部代號刀鋒,每次出現都要化妝,除了陳g誰也不知道他的真面目,當時我就懷疑是你。」
「為什麼?」問題簡單直接。
「間諜就不能相信任何人,包括同伴,這是司令教的,我們都知道。至於司令,他應該已經知道了,宮秘書告訴我,很早之前,他就懷疑身邊有他們的人,讓她進行了一次秘密調查,後來突然命令停止調查。當時她就懷疑,他已經知道是誰了。」
說到這裡停頓了下,又補充道:「其實,你看,咱們這麼多人的家屬都在渝城,卻偏偏只讓嫂子到東北來,其中的原因,你就沒想過?」
輕輕一聲嘆息,大哥沉默片刻才說:「我也懷疑過,可就是不知道,他是怎麼察覺的。我自問已經非常小心了,甚至在部隊都沒敢發展人員,小秀也非常謹慎,從來不與外面聯絡,可沒想到還是……。」
伍子牛也沉重的嘆口氣,宋雲飛又問:「今天是他讓你來的?」
伍子牛搖搖頭:「不是,他不想將這層窗戶紙捅破,不過,大哥,我希望你留下。」
宋雲飛微微皺眉,光復東北後,他一直在中蘇邊境地區活動,莊繼華給他的命令是監視蘇方的舉動。這個命令讓他非常為難,幸好入侵沒有發生,否則他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宋雲飛不擔心伍子牛會出賣他,正如伍子牛了解他,他也非常了解伍子牛,這是個恩怨分明的漢子。
對於他的暴露,宋雲飛隱隱猜測與山東郝鵬舉有關,那次他得到消息後,便通知了宣俠父,宣俠父也立刻通知了華東社會部,導致郝鵬舉事件爆發,可結果卻是非常不如人意。宣俠父受到周en來的嚴厲批評,從他這裡得到的情報只能送延安,沒有允許的情況下,不能任何其他人泄露。
「看來我估計沒錯,你還是選擇他們,兄弟一場,希望將來不要戰場相見。」
宋雲飛的沉默讓伍子牛明白了他的選擇,莊繼華現在與延安的關係微妙,高層雖然在合作,可下面的衝突也間或發生,更重要的是將來,將來到底會發生什麼,倆人心裡都沒底。
隨後倆人再不提此事,盡撿些閒事聊,小秀從渝城過來,帶來很多渝城的消息,包括很多還在渝城的朋友的消息,趙漢傑的孩子已經兩歲了,莊來順老兩口視若己孫,一直帶在身邊,張靜江又有一個女兒出嫁,女婿又不是他喜歡的。
不過,氣氛再沒有最初的那種親密,很快伍子牛便付帳出門,從十多年前宋雲飛結婚開始,他們在一塊吃飯便是伍子牛付帳,宋雲飛的錢都在小秀手裡。
在飯店門口告別後,伍子牛叫了輛人力車回司令部,今天他沒有開車出來,快到司令部時,從後面過來幾輛吉普車,吉普車敞篷是放下的,伍子牛一眼便瞧見王小山,和他旁邊的美[***]官,那個美[***]官他沒見過,軍銜卻不低,掛的四上校軍銜。
王小山也看見了伍子牛,他沒有打招呼,只是微微皺眉,他已經聞到人力車上傳來的酒味,在這個微妙時間,伍子牛卻離開莊繼華身邊,跑到外面喝酒,這是非常不應該的。
「應該整頓下軍紀了。」王小山低聲嘀咕道。
「what?」旁邊的美國上校沒有聽清追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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