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 戰鼓(三)(1/2)
「岡村君不是那麼冥頑不靈的人,」小磯國昭說:「石原君,你想想,西尾君為什麼不顧江南虛弱,依舊大力援助華北,你難道就沒想過嗎?再看看岡村君的部署,他怎麼想的不就很清楚了。」
石原莞爾輕輕哼了聲,其實他想過的,只是明明可以正大光明作的事,非要躲躲藏藏,這讓他很不舒服。
「我怎麼沒想過,可,首相,這要損失寶貴的兵力。」石原莞爾的語氣中含有憤怒:「一群誤國的小人,我真想把他們都殺了,殺乾淨了,曰本就得救了。」
小磯國昭微微搖頭,當年開戰,他是朝鮮總督,也同樣積極支持擴大戰爭,像他這樣的人目前依舊是陸軍主流,更何況,六年戰爭,國民付出了巨大犧牲,不能取得說得過去的成果,國民是不能接受的。
「華北決戰,」石原莞爾依舊在發泄自己的不滿:「決戰什麼,部隊近半是新兵,無論坦克重炮飛機,還是兵力,拿什麼跟支那比。鄂北、河南、山東,幾場會戰,還抱著老眼光看支那軍,還用十比一來計算兵力,真是荒唐。」
「石原君,我有個想法,」小磯國昭沒有理會石原的抱怨,扭頭望著他說:「你去華北看看,與岡村君談談。」
石原莞爾沉默下,他知道小磯國昭要他與岡村談什麼,沉默一會,他點頭答應。
小磯國昭與石原莞爾在車上商議時,皇宮中的裕仁也在商議,盟國宣布,戰後將追究他的戰爭責任,也就是將其列為戰犯,這讓他極其震驚,雖然外表上保持冷靜,但內心裏面,他感到極度不安,皇位傳承已經上千年,若是在他手上斷絕,他真無顏去見列祖列宗。
一年多來,從節節勝利,突然轉為節節敗退,裕仁無論在感情上還是精神上都很不適應,也難以理解,他憑直覺判斷這其中有問題,可問題在那,卻始終沒有找到。
「你們對華北決戰的前景怎麼看?是支那軍的戰鬥力提高了,還是皇軍的戰鬥力下降?」裕仁問道。
多田駿多次蒙天皇召見,也數次在這個大殿應答,可最近不知怎了,總感到皇宮中瀰漫著一絲蒼涼。腳下的地板依舊是那樣乾淨,殿內的各種物件也依舊那麼整潔,可多田駿的心中卻依舊卻有種陌生感。以往的絲竹沒有了,後宮中傳來女子整齊的喊殺聲,那是皇后良子帶著宮女和命婦在進行軍事訓練。
木戶輕輕咳了一聲,多田駿連忙抬頭望著裕仁:「陛下,這兩方面原因都有。以前新兵入伍都要經過至少半年訓練,但現在多數新兵只受過三個月甚至更短,支那人在戰爭中學習戰爭,戰鬥力有顯著上升,可儘管如此,敵我傷亡比例,我們依然遠低於敵,總體來說,我們陣亡一個士兵,敵人要傷亡2-3人。這個比例已經很高了,只是與戰爭之初下降了很多。」
多田駿的答覆沒讓裕仁有絲毫寬慰,中國人口眾多,就算一比二,曰本也消耗不起。裕仁呆呆的望著殿外的天空,木戶和多田駿交換個眼神,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良久,裕仁才低低的嘆口氣:「石原認為華北決戰不可行,你怎麼看?」
多田駿心中微微一震,御前會議他沒有參加,但也聽說了,石原莞爾堅決反對華北決戰,要求後撤到熱河和滿洲國境,同時放棄江南,這個戰略被御前會議否決了。
「陛下,目前戰況不利是事實,不過,如果我們退到滿洲國邊境的話,將受到支那和蘇俄的兩線夾擊,而且一旦到了這個地步,外交上再無突破的可能,即便最終蔣介石答應和平,帝國可能失去的不只是滿洲,很可能連朝鮮台灣都要失去。」
多田駿也不贊成石原莞爾的戰略,如果中[***]隊打到滿洲邊境,蔣介石還會與曰本和談嗎?即便同意和談,開出的都是天價。
裕仁點點頭表示贊成,過了會又問:「多田,岡村得到增援後,能擊敗支那軍嗎?」
多田駿明白裕仁還是在擔心,畢竟兵力差距太大,而且從鄂北會戰後,支那軍攻勢如潮,皇軍連連敗退,國民士氣沮喪,現在急需一場勝利來挽回士氣民氣。陸軍省提出華北決戰便是出於這個考慮,但華北決戰的困難太多,兵力對比太懸殊,裕仁也沒有信心。
「從整體來看,皇軍戰鬥力依舊強於支那軍,」多田駿開始給裕仁打氣:「陛下,岡村將軍一定會率領將士奮勇作戰,擊敗支那軍。」
多田駿還沒說完便暗罵自己,這話太軟弱,根本不足以鼓起任何人的信心,於是又連忙補充道:「皇軍與支那軍最大的差別便是,皇軍不但有武器,更重要的是,我們有武士道精神,用武士道精神武裝起來的,只要需要,將士們將戰鬥到最後一刻,實現陛下的希望。」
裕仁這才露出一絲寬慰,然後很快收斂起來,莊重的示意多田駿可以退下去了。木戶沒有離開,裕仁只是示意多田駿離開,那意思便是讓他留下。
待多田駿離開大殿後,裕仁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殿門前,木戶的身體隨著裕仁的身影轉動,裕仁背著手望著內宮方向,過了會才慢慢的問道:「你看小磯國昭能收拾局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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