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節 魚非魚,網非網(十一)(2/2)
裕仁一愣,這才察覺自己有些失態,便緩緩坐下:「昨天會議的形成了什麼決策嗎?」
「是的,陛下,」鈴木先恭敬的向裕仁行禮然後才答道,他從公文包中取出文件送到裕仁的案頭:「這是石黑君帶人對全國工業農業金融進行的調查結果,陛下,臣,」說到這裡,鈴木的聲音有些哽咽,兩行老淚從眼眶中滑下:「臣,臣,不得不向陛下報告,帝國,帝國,已經打不下去了,內閣決定,只要盟國同意保留國體,就接受德黑蘭宣言,臣,臣有負陛下所託。」
說著鈴木跪下了,伏低無聲抽泣。裕仁臉上的光芒霎時便暗淡下去,木戶也完全沒有料到,鈴木今天帶來的居然是這樣的消息。儘管,裕仁在各次會見中都暗示向盟國求和,可讓內閣真作出這樣的決定後,依舊感到深受打擊。
裕仁呆了半響示意木戶將鈴木扶起來,自己開始仔細翻看文件,裕仁沒看幾頁臉色便變得更加蒼白,文件上的數字讓他觸目驚心。他的帝國受到敵人的無數次轟炸,中國空軍幾乎每天都來,一個個城市在烈火中化成灰燼,可當數據擺在他面前時,他依舊還是難以承受。
「滿洲失守對帝國的影響巨大,首相,中島將軍在南滿取得的勝利還是不足以讓帝國保住南滿嗎?」裕仁合上文件,他已經看明白了,對帝國影響最大的還是滿洲失守,如果能守住滿洲,情況會有一定程度的改觀。
「西尾大臣和梅津大將一致認為,中島將軍的勝利只是局部勝利,並不能扭轉帝國在滿洲的被動,陛下,實際上,岡部直三郎大將已經撤到丹東,關東軍主力正陸續撤入朝鮮,此外,有一支支那軍精銳已經突入朝鮮境內,戰局並沒有得到根本改觀。」
裕仁的神情一下變得有些沮喪了,木戶輕輕嘆口氣,鈴木對天皇的忠誠無容置疑,可這就有點迂了。木戶上前一步:「陛下早就希望能儘快結束流血,恢復世界和平,如果能達成這點,就沒有辜負陛下的期望。」
木戶明面上是在勸解鈴木,實際上卻是以曰本人慣用的腹語在告訴裕仁,戰爭前景不妙,不必計較前線的勝敗得失,只要能得到一個體面的和平,便可以接受。
裕仁將文件合上,微微閉上眼睛穩定下情緒,然後看著鈴木:「內閣的決定很好,必要時朕可以出面安撫軍隊,首相,如何將內閣決定通知盟國呢?還有盟國若不同意呢?」說到這裡,裕仁將目光轉向木戶:「重臣們的判斷是什麼?」
昨晚內閣在召開緊急會議,木戶和這重臣也沒閒著,昨晚也在開會,木戶他們沒有石黑的數據,可得出的結論與內閣相同,曰本已經打不下去了。
「臣等也同樣認為應該儘快取得和平,避免平民的傷亡,儘可能保住城市。」木戶答道,昨天的重臣會議避開了東條英機,所有重臣都不願與這傢伙打交道,認為他缺少理姓,僅剩下狂熱。也正是因為沒有東條的出席,重臣們才能暢所欲言。
鈴木上前一步神態堅決的表示:「臣認為,這是帝國的最後底線,再無退讓之餘地,如果盟國依然拒絕,臣等願意決一死戰,寧可全體玉碎,也絕不退讓!」
裕仁心中有些感動,他很清楚所謂保留國體,不過是保證他的皇位,現在數千萬曰本國民要為他的皇位而戰了。
七年以前,曰本舉國狂歡,認為中國會在幾個月之內屈服,曰本從此踏上了大陸,獲得了無垠的發展空間,可七年過去了,曰本的戰爭目的僅僅剩下他的皇位。
歷史,無情的玩弄了他!
鈴木走後,裕仁一直呆坐在御座上,窗外依舊傳來整整歡呼聲,民眾的熱情歷久不熄,聲浪一遍又一遍的傳來。這股聲浪曾經讓他歡欣鼓舞,可現在只感到一陣陣嘲諷,令他心煩意亂。
「陛下,只要國體還在,曰本國民的精神便在,曰本可以在戰爭的廢墟中重建。支那人有句話,十年修養,十年生息;二十年後,曰本將重新屹立於世界強國之列,陛下,曰本還沒到絕望之時。」
裕仁在也忍不住,眼淚奪眶而出,木戶也忍不住低聲抽泣,君臣二人相對而泣。
立高之助的腳步越來越快,心中卻更加清楚,土肥原確實沒有忘記他,這樣重要的決定絕不可能泄露出來,武藤章要是知道了,軍部的多數軍官都已經知道,這樣軍部早已經大亂,少壯軍官們肯定會策劃倒閣;所以武藤章的行動肯定受人指使,這個人不會是別人,只能是土肥原。
立高之助從來不相信巧合,也從來不低估對手,更不敢低估土肥原這樣的對手,回到曰本後,他一直小心翼翼的,不敢有絲毫妄動,一直在猜想土肥原究竟要通過什麼方式來捕捉自己,現在土肥原終於露出了馬腳。
「那麼好吧,土肥原君,帝國諜報大師,咱們就好好鬥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