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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太行行(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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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根據地,有部分地區受災,其他地方還好。」曾佩芹是在地方工作,了解比較多:「我們去年春季,在山裡挖了水渠,所以,損失小多了。」

「水渠?」梅悠蘭有些驚訝,她根本沒想到,在這樣複雜緊張的戰爭中,gcd居然帶著太行山村民修築了水渠:「有多長?這裡有嗎?」

看到梅悠蘭急切想去看看的模樣,曾佩芹不由笑了,周隊長輕輕搖頭,紀科長笑道:「不用急,咱們有的是時間,我告訴你吧,今天主力部隊已經趕過來了,將向昨天進入根據地的鬼子進行反擊。」

「哦,」梅悠蘭差點就想站起來,可隨即坐下,恨恨的拍拍自己的腿,心中遺憾不已。曾佩芹可能是這裡面最了結梅悠蘭的,當初在淞滬戰場上遇上她時,就是這個樣子,風風火火的。

「這樣的機會很多,根據地幾乎每天都有戰鬥,這次錯過,下次去便行。」曾佩芹安慰她說。

「我們在這裡多休息兩天,等你的腳全好了,我們再上路。」紀登科提起大茶壺給她倒了杯茶,這裡泡茶的方式與南方完全不同,茶葉是直接泡在水壺裡,要喝時直接從裡面倒。

梅悠蘭想想,感到自己的腳這樣,真要強行走動,那也是給別人添麻煩,倒不如在這裡休息下,便點點頭,然後從包里拿出皮包,摸出幾十塊法幣放在桌上。

「我不知道這裡的費用怎麼算,也不知道夠不夠,曾書記,只能麻煩你們了。」

「你這是做什麼,快收起來。」曾佩芹又好氣又好笑,連忙勸阻,紀登科和周隊長卻深感意外,以前也接待過來採訪的記者,但從來沒見過主動給錢的。

梅悠蘭堅決搖頭,手堅定的按在錢上:「不行,我們報社有規定,不准隨便接受別人禮物,不准隨便接受宴請,所以,不管在那住都要給錢,不管在那吃,也要給錢,我是報社社長,這個規矩不能從我這裡破。」

曾佩芹沒想到梅悠蘭還有這一番話,想了想點頭表示接受,周隊長笑道:「梅記者,平時你們也這樣?你從西南到西北,跑了這麼多地方,身上得帶多少錢?」

梅悠蘭微微一笑:「一般我們的記者出去,事先有個計劃,他把計劃報上來,主編批准後,他便可以到財務那借錢,用了多少回去報帳,多補少退。」

「那要有意外,錢不湊手呢?」周隊長鑽起牛角尖來。

「這好辦,發封電報回來,社裡再給你寄來,或者在當地熟人那借錢。」梅悠蘭簡單的介紹了下報社的記者出差報帳方式。

「那你到我們這來,可沒有直接通渝城的電報。」紀登科開玩笑的說:「到時候,你可就得餓肚子了。」

「我向你們借,」梅悠蘭眨眨眼睛,也笑道:「回渝城後,還給紅岩村,怎麼你們不借?」

「哈哈。」三人大笑起來,紀登科拍著大腿說:「當然借,沒有問題,借多少都行。」

「我倒想知道,你們下來怎麼處理呢?有沒有差旅費呢?」梅悠蘭同樣好奇的問曾佩芹。

「不行,不行,我們可沒你們有錢,」曾佩芹擺手說:「蔣介石給我們的軍費不足,我們現在實行的供給制,也就是說,每人每月幾塊錢生活費,不過這發給個人,而是給單位,單位統一使用;服裝也是統一發放,每年兩套,春夏冬秋各一套,象這樣下鄉,是村里派飯,比如你住這裡,村里會給大娘家補貼,按人頭給,住幾個,給幾個,有相關標準。」

梅悠蘭微微頜首,八路軍的清苦還是超過她的想像,供給制,也就意味著他們身上根本沒多少現金。整個八路軍都實行這種制度,居然沒人貪污,沒人受賄?

「如果這樣,你們怎麼監察呢?怎麼防止貪污受賄呢?」梅悠蘭問。

「監察靠群眾,帳目每個月都要公開,」雖然梅悠蘭問得很委婉,可曾佩芹還是聽出她的意思,便解釋道:「gcd員也是人,也有私意;在這方面,我們主要通過兩種方式進行監察,一方面是群眾,另一方面是制度;m主席說,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你要作手腳是決不能瞞過群眾的眼睛的;其次,是制度,我們有嚴格的制度,每個連隊,每個部門,每個月用了多少錢,都要公布出來,讓大家知道,錢都用在那些地方了。」

「我們有三大紀律,八項注意,」紀登科現在明白了,梅悠蘭已經開始採訪了,便立刻補充道:「每個八路軍戰士,每個gcd員,都必須把這個紀律刻在心上,在工作中,生活中,隨時提醒自己。」

「我們每次開黨小組會,都會在生活上提出注意,任何在生活上奢侈浪費,都會在生活會上受到大家的批評。」曾佩芹接著補充道。

梅悠蘭聽著這話,心中卻想起當初莊繼華對藍衣社的評論,「清教徒似的生活,不可能持久。」藍衣社的發展最後也證明了這話的正確姓,她很想問問,你們這種狀況可以持續多久?是不是持續到奪取政權之後?

「怎麼您不相信。」曾佩芹以為梅悠蘭不相信,梅悠蘭搖搖頭說:「不是不相信,是我想起了我大哥說過的一句話,當年,我對藍衣社的生活條例很感興趣,認為要都這樣,中國就再沒貪官了,可大哥說,清教徒似的生活是不可能持續的,壓制多久反彈就多大,就像彈簧,壓得越緊,彈得越高。」

「我們gcd和藍衣社有本質的區別,」三人中曾佩芹對藍衣社運動了解多些,紀登科和周隊長對藍衣社運動基本沒有了解,他們印象中藍衣社就是特務集團。

「藍衣社是以法西斯主義,對人民實行讀才統治,對外實行侵略擴張,我們gcd人不是,我們是以解放全人類為最高理想,在追求這個理想中,我們願意犧牲我們的所有一切。」曾佩芹的神色變得鄭重而嚴肅:「我們的黨員都是經過挑選,經過考驗的,在追求理想的過程中,我們時刻提醒自己,嚴格要求自己。」

梅悠蘭感到這話挺空,可卻難以反駁,要是莊繼華在,他會不以為然,但梅悠蘭不知道,她從未見過,幾十萬人都保持供給制,就算藍衣社,也只是高層那些核心人員,才執行生活條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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