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節 以牙還牙(二)(1/2)
春雨澆濕了黃埔兩岸,各種式樣的洋傘在大街上形成一道道亮麗的風景,公路兩側巨大的熒紅燈在濛濛細雨中閃爍,歡快的音樂隨風散播,大街上行人匆匆,偶爾一輛轎車帶著四濺的水珠快速駛過。
夜色愈發濃厚,街上的人跡更加稀少,靜安寺路上高級舞廳依舊喧鬧,十幾輛黃包車在百樂門一側靜靜等待舞會散場。
從街道盡頭拐出兩輛黑色轎車,轎車在百樂門前穩穩停住,六個黑色西裝的大漢從後面的車上下來,迅速將前面轎車團團圍住,四下張望,然後才拉開轎車的門,從裡面下來兩個中年人。
倆人沒做過多謙讓便向大門走去,就在這時,「啪,啪。」兩聲清脆的槍聲劃破夜空,走在前面的人身形一呆,後背上爆出兩朵血花,隨即俯身撲向地面。
後面的中年人迅速被保鏢撲到,另外的五個保鏢立刻拔槍,向街對面望去,對面的大樓上又閃出兩個亮點,兩聲清脆的槍聲後,兩個保鏢應聲栽倒。
「啪啪,啪啪。」四把手槍同時射向對面大樓,子彈撞擊在牆上,發出噗噗響聲,一側的黃包車夫中,站出兩個人,兩支衝鋒鎗噴出連串死亡火焰,三個保鏢應聲倒下,剩下的保鏢護著中年人向門內逃去,他剛站起來,立刻被對面射來的子彈擊倒,從門內出來個穿著風衣的人,衝著中年人連發兩槍。
槍聲停息,街上迅速過來兩部轎車,黃包車夫和風衣隨即上車,轎車立刻啟動,很快消失在茫茫春雨中。
幾乎就在同時,虹口區的海軍俱樂部,晴氣慶胤與上海特高課課長以及兩名海軍情報官說笑著登上轎車,在兩輛摩托車的護送下向重光堂駛去。
最近軍統和李士群丁默邨的特工總部斗得很厲害,雙方都施展血腥手段,暗殺、強攻層出不窮,租界內十分混亂,政斧各級要人包括他們這些曰本人紛紛加強安全。
轎車沒走多遠,就停下了,一輛轎車停在公路上,車燈劃破黑夜的空寂,兩個曰本浪人在車燈前毆打一個黃包車夫,黃包車歪倒在一旁。一個年輕人站在車旁,用鳥語大叫著,兩個浪人更加兇狠了。
晴氣微微皺眉,這種事情在目前的上海十分普遍,曰本人自認為征服者,稍不留意就對中國人拳打腳踢,十分囂張,車內的幾個軍官也似乎見怪不怪了,滿不在乎的坐在那,根本沒有要干涉的意思。
幾個中國人畏縮在遠處,不敢上前說半個字。晴氣看看四周,感到有些不對,這裡太安靜,他真想催促司機快走,一輛轎車從旁邊的巷子駛出,突然加大油門,直衝沖的撞向晴氣轎車。
「小心!」後面摩托上的士兵大叫一聲,他尚未來得及拔槍,畏縮在遠處的中國人突然開火,轎車旁邊的那個年輕人轉身,手裡出現兩支駁殼槍,正在毆打的浪人和被打的黃包車夫也轉過身,手上的武器同時開火。
剎那間,大街上槍聲大作,晴氣的轎車被狠狠的撞到一旁,車門處立刻凹下一大塊,車內的人還來不及掏槍,從轎車上跳下兩個人,兩支衝鋒鎗衝著轎車猛烈開火,隨後向轎車內丟進一顆手榴彈,爆炸聲響徹整條大街,殘骸四處飛濺。
兩個目睹此景的曰本人嚇得丟掉手中雨傘,調頭就跑,襲擊者沒有管他們,為首的年輕人扔下一張紙條,跳上兩部轎車,從容離去。
五分鐘後,大批曰軍憲兵趕到,整個區域立刻被封鎖,但襲擊者如同這綿綿細雨樣,化作水珠匯入黃浦江中,現場只留下那張紙條:「我們言出必踐!」
夢飛咖啡廳內,音樂依舊輕揚,在辦公室隔壁的包房內,氣氛卻十分輕鬆。
「幹得漂亮,真是太漂亮了。」大澤真五郎笑呵呵的對羅文定舉起酒杯,紅色液體就像流淌的鮮血:「沒想到,真沒想到,他們居然如此大膽,敢在海軍俱樂部外襲擊晴氣,換我是不敢作這種計劃的。」
「他們都是老手。」羅文定微笑著說,不過他更擔心的是大澤:「對你有沒有影響?近期最好停止見面。」
晴氣的行蹤是大澤提供的,他被刺殺後,曰本諜報機構必定會在內部展開調查,大澤的處境將會變得艱難。
「影響不大。」大澤自信的說:「這次最好的是將上海特高課課長野天一起幹掉了,所以排查的範圍很大,因為他們不知道是針對誰的,野天與軍統的關係十分緊張,軍統早就揚言要幹掉他,所以…。」
大澤雙手一攤,臉上露出滑稽的笑容,羅文定想想後,也露出一絲笑容。特戰隊到上海來執行任務,沒有與軍統打交道,而是由他直接提供支持,雖然這違反了他們這條線不參加任何行動的指令,但羅文定自信是控制在最小範圍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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