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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節 江戶之花(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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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接腔,特別是中島康健、立高之助和一點胡,都理所當然的認為,這沒什麼疑問,以曰本軍隊在中國的行為,中國人恨不得將曰本四島炸到太平洋底,何況一個皇宮。

船友看著中島康健的相機,現在有些理解他的舉動了。在這樣的轟炸下,六百萬人口的東京能承受幾次?那些精美的建築,城市被毀滅了,這些生活在城市的人們該去那裡呢?除了東京,還有橫濱、大阪、京都、名古屋…。幾千萬城市人口,支那人會挨個轟炸,這些人又怎麼辦呢?船友的臉色開始發白。

哭泣聲漸漸小了,所有人帶著悲傷,呆呆的看著正在燃燒的地區,卻忘記了思考,那些堆積在街邊的水缸,那些掛在牆上的滅火器,為什麼沒能將火撲滅?

天上飛舞的小黑點,帶來無盡災難的美狄亞,搖晃著向西方飛去,空襲警報解除的警報聲響徹整個城市,那是一聲超長的輪船汽笛。

汽笛聲有些象捂著嘴嗚咽哭泣的女人,低沉的汽笛在東京上空迴蕩,人們慢慢走出公園,向那片灼熱快步走去。每個人的臉上都掛滿焦慮,他們都是附近的居民,從那股灼熱的溫度判斷,燃燒的地點距離他們的家並不遠。

看看快到家了,枝子從快步走變成小跑,她一手伸到後面扶助孩子,另一支手提著包,兩條裸露的小腿飛快擺動,木屐發出嗒嗒聲,天空中飄著灰燼,散發著更濃厚的人肉烤焦的味道。

老闆緊緊跟在枝子身後,老闆娘則提著箱子慢慢的隨著人群向回走,立高之助有點厭惡這種氣味,他不想這麼早就回去,去聞那股濃烈的臭味。

「立高君現在不熟悉這個味道了吧。」中島康健看出立高之助的想法,沒等立高之助回答,他便嘆口氣:「其實,我也不喜歡這個味道,這隻有烤肉味,沒有硝煙味,只有這兩種味道混合在一起,才是軍人熟悉的味道。」

立高之助苦笑,沒有回答,田邊卻同樣嘆口氣:「是啊,那是敵人的,現在是同胞的,我也不喜歡。」

中島康健看著田邊微微搖頭:「田邊君,怎麼說起孩子話了,戰爭便是無所不用其極,我們在支那殺過多少人?兩千萬還是三千萬?枝子背上那樣大的小孩,我們殺過多少?田邊君還記得嗎?」

田邊無言以對,良久才分辨道:「可那是戰爭。」

「這同樣也是戰爭,」中島康健神情漠然,語氣絲毫不激烈,情緒也沒有一點波動:「大本營制定了總決戰方略,……。」

田邊皺眉打斷他的話:「中島君,我和立高君已經退役,也正處嫌疑中,這種事情告訴我們,似乎不妥吧。」

中島康健似乎沒聽見,他看著立高之助繼續說:「…武裝幾千萬國民,待敵人登陸時,對敵人進行打擊,不計代價,不計後果,準備用一百條命換一個敵人。」

立高之助皺眉反問道:「他們這是要做什麼?是嚇唬敵人還是嚇唬我們自己?」

中島康健哈哈一笑,沒有再說下去,田邊和一點胡互相看了一眼,不知道他們是什麼意思,立高之助見狀便解釋道:「這種策略實際是將整個民族壓上輪盤,賭了,贏了,損失巨大,輸了,大和民族就此滅絕,」說到這裡,他停頓幾秒鐘:「我認為,後一種可能姓更大。」

「何以見得?」田邊追問道。

中島康健淡淡的問:「田邊君,在支那領土上作戰時,如果支那人反抗,你會介意殺掉多少人嗎?」

田邊一下不再開口了,一點胡陰沉著臉,船友心中發怵,他沒去過支那,但去過朝鮮,也殺過不少朝鮮反抗者,他清楚知道那種感覺,沒人會手軟,有多少殺多少,只要反抗繼續,殺戮便不會停止。

幾個人慢慢離開綠樹成蔭的樹叢,遠遠的看見,枝子突然跪坐在地上,雙肩聳動,後面的人群也停下腳步,忽然間,人群發出一陣歡呼,一齊向前奔去。

立高之助鬆了口氣,知道事情並沒有到最壞,走了兩步,他忽然想起,自己怎麼會有種安慰呢?這是為什麼?

「看來我們還可以繼續喝酒。」中島康健說。

立高之助苦笑下:「醉臥沙場君莫笑,這份浪漫,我可沒有。」

周圍的焦臭更濃了,硝煙的味道也濃烈了些,田邊也搖搖頭,一點胡也同樣搖頭,中島康健嘆口氣:「看來你們還不是合格的武士。」

立高之助一笑,心中卻升起疑問,這個疑問從遇上中島康健便存在,中島康健是個什麼樣的人,信念堅定,才智卓絕,絕不是一個衝動的人,也絕不是一個隨便將軍事機密拿出來聊天的人,可他竟然這樣作了,這是為什麼呢?是不是土肥原的又一個計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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