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節 魅影(九)(2/2)
十幾年了,無論在那裡,不管是在美國,在歐洲,還是戰場,我心裡都想著你,想著這個你,我,愛你,不管是在前線,還是工地,你是這個世界,我唯一深愛的女人。」
莊繼華絮絮叨叨的說著,眼淚洶湧而出。宋雲飛站在道口,望著跪坐在劉殷淑墓前的莊繼華,各種心思繁雜的湧上心頭,他想起了小月,想起了幾個孩子,說來,他與莊繼華是何其相似,從到渝城那天,便整曰奔忙在外,家裡全交給老婆。
在下面,唐縱三人也無心閒聊,宮繡畫默默的望著莊繼華,她完全可以理解他的悲傷,當年得知彭分田去世,也讓她肝腸寸斷,差點就失去活下去的勇氣。
唐縱心中嘆氣,這幾年他在侍從室,蔣介石身邊,在全局上對政治經濟軍事有更深的了解,也更多的理解莊繼華帶給這個國家的巨大變化,他從無到有推進西南開發,他以鐵腕推動社會改革,他以剛強投入抗戰戰場。恰如蔣夫人所說,國家欠他良多。
莊繼華現在已經改跪為坐,嘴裡依舊絮絮叨叨的和劉殷淑說著家常話:「其實,我最喜歡的生活就是,和你一塊去買菜,做飯,然後我們一起送孩子們上學,接他們放學,晚飯後,坐在院子裡,吹吹牛,聊聊天,本來我想再要兩個孩子,我喜歡孩子,多幾個都好。
可是沒辦法,老天爺讓我跑到這個時代來了,國家亂,社會亂,本來我不想管,有什麼用呢,歷史還是一樣的,他們喜歡打就打吧,中國不會亡,中國不會亡國滅種,好多兄弟犧牲了,趙漢傑,郭藥師,他們都犧牲了,可將來,怎麼評價他們,誰也不知道。
阿淑,你不知道,其實我都計劃好了,等戰爭結束後,局勢穩定下來,我便辭職,我們一起回家,我知道你喜歡廣東,我們一起回廣東,那地方氣候好,春暖花開,面朝大海。哦,對了,這好像是個什麼人寫的詩。
你說我喜歡這個時代還是原來那個,其實我更喜歡這個時代,原來那個很墮落,人沒有信譽,沒有血姓,就知道為了一餐飯出賣自己。對了,那個時代出名很容易,象你這樣的美女,早就被星探發掘了,不過,你還是不要進什麼演藝圈,那演藝圈就是個大染缸,好人進去,污穢不堪的出來,沒人能例外。
不行,不行,你現在不准去投胎,你要等我,等著我,我把丫丫沫沫他們養大後,就去找你,咱們下輩子還作夫妻。你知道嗎,以前,我在網上看到句話,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死人,你是我的,就算作鬼也是我的,你一定要等著我,我們一起去投胎,我知道地府寂寞,不過你可以經常來看看我,看看丫丫沫沫,多想想我們在一起的曰子,那樣時間過得快點。」
夕陽慢慢灑過,蒼翠的青松,將墓地染得血般嫣紅,松柏發出輕輕的沙沙聲,劉殷淑依然在無言的衝著莊繼華笑,她的眼中依舊是那深深的眷戀,濃濃的不舍。莊繼華似乎還是不想走,不願走,依舊在在那輕言細語。
「爸爸。」「爸爸。」
兩聲童音打破了他的二人世界,莊繼華呆滯片刻,扭頭卻是丫丫和沫沫,以及正在抹淚的莊來順和莊李氏。莊繼華掙扎一下,他這才感到,坐得太久,腿已經有些麻木,宋雲飛上前將他扶起來。
丫丫牽著沫沫的手,丫丫現在已經是二年級學生了,她遺傳了母親的美麗,身上穿著黑色的連衣裙,頭髮上別著小白花,腳上穿著一雙黑色的皮鞋。一年多不見,沫沫又沖高了一截,可他畢竟只有五歲,臉上洋溢著看到父親的快樂。
沫沫就要掙脫丫丫的手,可丫丫卻始終拉著他。宋雲飛將莊繼華扶起來後,莊繼華站了一陣,腿上的麻木感漸漸消失,然後才伸出雙手。這時丫丫才拉著沫沫一起跑過來。
沫沫跑得飛快,一下便竄進莊繼華的懷裡,丫丫跑到爸爸面前。莊繼華蹲下身子,將兩個孩子一塊攬在懷裡。
看到這一幕,宮繡畫的眼淚差點奪眶而出,她連忙背過身去,用手背抹去眼淚;伍子牛宋雲飛,兩個鐵錚錚的漢子,眼眶都紅了。
「爸爸,我告訴你個秘密,媽媽去天堂了,姐姐說,今後我們也要去那,那時候便能與媽媽團聚了。」沫沫在莊繼華耳邊低低的說,可實際上,他的話已經被周圍所有人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