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節 黃河在咆哮(九)(1/2)
作為將領,必須審時度勢,該進則進,該退則退,不能有絲毫猶豫;松井石根下達撤退令,安排好撤退路線後,十二軍司令部開始向黃河以北轉移。
泰山防線正面的五十九師團、二十一混成旅團、第三混成旅團,在五十九師團師團長細川忠康指揮下,開始向東撤退。
曰軍前線異常立刻被杜聿明察覺,他隨即下令全線加強進攻,不再保留實力,黃河兩岸炮火連天,一個新的高潮形成。
黃河南岸,鍾彬占領望山口後,打開了通往北部平原的通道,隨後他以坦克團開道,七十八軍三十六師隨後跟進,向南王莊發起進攻。
天空中,炸彈帶著尖銳的嘯聲從天而落,南王莊火光沖天,硝煙瀰漫;地面上,一百多輛坦克,以正三角形隊形沖向南王莊;在坦克後面是三十六師整整兩個團。
泰山正面,杜聿明早就瞄好突破口,他將突破口選在五十九師團與二十一混成旅團的結合處,在肥城東北的金牛山、馬山、五峰山,與沿黃河南岸東進的三十六集團軍夾擊二十一混成旅團。一直留在後面作預備隊六十軍推上第一線,新編第七軍和七十七軍則死死纏住五十九師團。
萊蕪地區,撤退令實際上已經不起作用了,第五混成旅團在藍運東的打擊下,外圍陣地幾乎全部失守,五十五軍攻克蓮花山,81師突破汶河,切斷萊蕪與泰安聯繫;五十九軍占領棋山,炮彈已經可以打到萊蕪城內。
博山方向,四十七軍攻抵博山城下,第六混成旅團折損近半,古藤龍夫無奈棄城北逃,李宗昉兵分三路,窮追不捨。
濟南城外,關麟征意氣風發,四個軍分路進攻,曰軍奮力抗擊,奈何兵少將寡,七十三軍攻克茂嶺山,新12軍攻克回龍嶺、平頂山,直接衝到濟南城下。二十軍配屬新四軍第一師渡過小清河,迂迴新城,威脅曰軍北撤通路。
黃河北岸,聊城戰場,隨著青三軍青四軍到來的還有直屬軍委會的兩個重炮旅,第四重炮旅和第五重炮旅,這兩個重炮兵旅各裝備了二十四門130加農炮和二十四門150榴彈炮。
拿到這兩個重炮旅,宋希濂頓時大喜,當年淞滬抗戰時,他可吃夠了曰軍重炮的苦頭,一副窮人翻身的模樣,兩個重炮旅,兩個火箭炮營輪番上陣,天上還有一個師上百架飛機配合,將曰軍陣地打成一遍火海,生生從曰軍嚴密的防禦圈撕開一條縫隙,切入曰軍防禦圈三公里。
在聊城南面,孫震則陷入苦戰,一邊罵著宋希濂,一邊啃著曰軍陣地,一個村莊連著一個村莊的向前啃,每個村莊都在血戰,都要反覆爭奪,進展極其緩慢。
雖然外圍陣地數處失守,可總體看來,曰軍擋住了中[***]隊的猛烈進攻,戰役的軌跡始終在中島康健設計的軌道上運行,有末精三心情輕鬆,可中島康健卻憂慮重重。
「司令官,我們應該撤退了。」黃河南岸的曰軍接到了撤退令,可聊城部隊接到的是阻擊令,岡村寧次來電要求抽調戰車第一師團和第五師團回防德縣,可有末精三拒絕讓第五師團離開,只讓戰車第一師團開赴德縣,對這個決定,中島康健沒有反對,但現在他感到了憂慮。
「連續三天了,支那坦克沒有在戰場出現,他們去哪裡了?」中島康健的下頜冒出短簇簇的鬍鬚,眼睛中有幾絲血絲,嘴唇有些乾裂:「如果,如果…,」中島康健的手指在冠縣上點了下:「冠縣失守,如果,支那坦克渡過馬頰河,沿馬頰河東進,….」
中島康健還沒說完,有末精三神色大變,馬頰河北岸,幾乎無兵,空虛無比,支那軍隊可以毫無阻礙的殺到德縣,與已經反叛的偽軍圍攻德縣。
「那我們立刻後撤,向德縣撤退。」有末精三的決斷很快,可中島康健卻又一言不發,只是盯著地圖。
有末精三有些納悶的盯著他,過了會,就見中島康健皺眉說:「按照岡村大將的命令,我們必須堅守在這裡,掩護十二軍北撤,如果我們現在放棄聊城,十二軍怎麼辦?如果十二軍因此被殲滅,戰後勢必追究責任…。」
有末精三如遭雷擊,跌坐到椅子上,留在聊城,不說正在進攻的兩個集團軍,一旦十二軍撤過黃河,追擊十二軍的支那軍勢必蜂擁而至,那時他們這幾萬人就難逃生天。
有末精三的神色陰晴不定,中島康健沉默無語,目光在地圖上游移不定,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
「如果是這樣,我們就只能守在這裡。」有末精三最終還是不敢就這樣走了,而且一旦放棄聊城,城外正在狂攻的支那軍絕不會放過他們。
有末精三咬緊牙關死守聊城不退,宋希濂繼續以炮火開路,要從西面炸開一條火路,曰軍士兵在炮火中掙扎苦戰。
馬頰河北岸,臨清城外的公路上,一長串坦克沿著公路正開向臨清,臨清城四門大開,皇協軍守備隊全體在城外列隊,軍帽上的五色帽徽已經摘掉,城牆上,隊列前,青天白曰旗隨風飄揚。
在皇協軍後面的是樂隊和數千市民,擠滿了道路兩側,手裡的青天白曰小旗一直在搖晃,當公路盡頭出現坦克的身影時,人群中發生了一些搔動。中[***]隊什麼時候有坦克了,這些年只看到小鬼子的坦克裝甲車在城裡城外耀武揚威,從沒見過[***]有坦克,部分膽小的百姓開始悄悄溜走,剩下的也神色不定。前面的偽軍士兵也抓緊手中的槍,緊張的看著在最前面的司令。
「別怕!別怕!這是咱們的坦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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