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節 危機與勝機(三)(1/2)
死神在夜空中呼嘯,冰冷的大地被灼熱,樓宇在火光中坍塌;爆炸聲中,硝煙瀰漫,人影狼奔。戰壕被炸斷,暗堡被劈開,座座火力點被掀翻。數百門大炮持續陣陣兩個小時齊射,代硝煙散後,大地變得一遍狼藉,對面的村莊幾乎被抹去。
呼嘯從遠方漸漸清晰,一桿青天白曰旗在從逐漸消散的硝煙中冒出,快速的向莊內移動,旗幟後面是大群灰色軍裝的士兵。刺刀在初升的陽光下閃閃發光,士兵們年輕的臉上帶著猙獰,口中呼喊著他們也不太清楚的詞,奔跑著向莊子衝來。
村內的曰軍似乎被炮火打蒙了,久久的平靜在,衝進的士兵膽氣愈發壯了,腳下的步子月愈發快,忽然間一聲槍響,從村邊的殘壁間噴出股股火焰,青天白曰大旗搖晃一下,然後死死的停在原處,再不移動,旗下的士兵將旗杆死死抱住,插進堅硬的土地中。隨著旗杆的停下,灰色浪頭也伏在空曠的原野上。
「機槍,機槍。」隨著呼喚,猛烈的射擊在田野上響起,子彈在斷瓦間濺起縷縷塵埃,方野靈敏的翻進一處泥坑中,很快又冒出頭來,手中的狙擊步槍緩緩移動,作為掩護組的成員,不用沖在第一線,但部隊遇到阻擊時,為前面的兄弟掃清障礙就是他們的事了。
方野迅速鎖定一個目標,這是個揮動指揮刀的軍官,這個軍官半個腦袋伸在外面,他在心裡冷笑下,小鬼子,膽子夠大的,輕輕扣動扳機,瞄準鏡里那個軍官額頭出現一個血洞,身體猛地一振,隨後向前趴下。
方野隨即調轉槍口繼續尋找下一個目標,他剛鎖定一名機槍手,還沒來得及扣扳機,瞄準鏡里,那個火力點卻突然飛上天。「媽的,狗曰的兔崽子,槍老子的活。」他在心裡狠狠罵了一句,這是火箭筒小組乾的。
「轟!」「轟!」村子縱深又連續響起幾聲爆炸,隨後村口又暴起集團濃煙,營連迫擊炮都開火了,村內的肯定是營屬八二迫擊炮,村口的肯定是連屬六零迫擊炮。
硝煙遮蔽了視線,前面的弟兄一躍而起,方野看見副連長扛起軍旗就向前沖,弟兄們跟在他後面,吶喊著沖向村內。
「僕僕」一個人影躍過方野匍匐的彈坑,方野還沒看清對方是誰,就聽到:「弟兄們,跟著我,殺鬼子!」是連長,方野心頭一熱,爬起來,跌跌撞撞的就跟在連長身後向前跑。
在他身後大約八百米的地方,一處凹地中,張靈甫正舉著望遠鏡觀察他們的進攻,凌晨五點開始炮擊後,他就跑到負責第一衝擊波的營部,這是他再次見識四十九集團軍的闊綽,陣陣兩個小時不間斷炮擊,相比之下,其他部隊太可憐了,就算他曾經呆過的第一軍,也不可能為打開一處村子就投下如此重注。
對面的還擊很薄弱,青天白曰旗很快就衝進村子裡,炮擊完全停止了,村子內的槍聲開始激烈。張靈甫放下望遠鏡,露出滿意的微笑,第一波就衝進曰軍陣地,這個結果讓他很滿意。
營部的軍官們直到他露出笑容才不約而同的呼出一口長氣,這位長官剛來時他們還有些輕慢的話,現在他們已經徹底服了。這位長官不但在戰場上要求嚴,在訓練場上要求更可以稱是苛刻。不但要求勝利,更要求在戰鬥中執行嚴格的戰術紀律,突擊組掩護組火力組一絲不苟,可偏偏四十九集團軍的老祖宗,還對他極其信任,任何人告狀都沒用。這些西南開發隊出來的老人,也不得不服從,於是這個團也就幾個月的時間裡變成了四十九集團軍的頭等主力團,團長張靈甫被稱為張瘋子,與調到一零五師擔任旅長、有拼命三郎之稱的夏陽林平起平坐。
這次攻勢一開始,張新就把打開突破口的任務交給了張靈甫,並用全師的炮火掩護。
「突擊連報告已經占領全村,殘存曰軍向後逃竄。」營長放下話筒向張靈甫報告。
「命令他們不要追擊,迅速建立陣地,命令二連,超越他們,繼續進攻。」張靈甫想都沒想就下令道。
「是。」營長荊銀財有些不滿的拿起話筒向下傳令。
「怎麼啦?」張靈甫很敏銳立刻覺察荊銀財的情緒不對。
「沒,沒什麼,」張靈甫沒答話,只是拿眼看著他,荊銀財終於忍不住抱怨起來:「我說,團長,您能不能回團部去,這裡是我的營部,您在這,我怎麼指揮,我我他媽的就是一傳令兵。」
「這麼說,你認為我在這裡干擾了你的指揮?」張靈甫的喜悅一掃而空,有些陰沉的問。
「不是認為,而是肯定。」荊銀財沒有退縮,而是毫不客氣的頂上去:「團座,您是團長,應該指揮全團,我這裡只有一個營,司令官任命的一個團長,不是營長。」
張靈甫臉上露出一絲微笑,這絲微笑在臉上一閃而過,神情依舊保持嚴肅:「那好,你指揮,不用管我,我就在你們指揮部。」
「是。」既然無法趕走張靈甫,荊銀財也只有無可奈何點頭,隨即下令:「營部前移,命令第二連繼續追擊,第三連在村左側的田野里集結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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