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 戰後之戰(十一)(1/2)
「三十萬斤糧食,李旅長,我們齊家的糧庫也沒這麼多糧。」帳房看了一眼齊老爺,試探著說:「我聽說將軍是庄司令的老部下,我們老爺想請他吃頓飯。」
「這個話我可以轉告,不過,齊老爺,這三十萬斤糧,您給個準話。」李繼雄有種大禍臨頭的感覺,強壓著焦慮,放緩語氣,要不是顧忌對方的身份,他絕不會這樣客氣。
李繼雄的焦慮早已經被齊老爺看得清清楚楚,齊老爺雖然沒見過莊繼華,可對莊繼華的了解卻不少,當年商丘推行社會改革,鬧減租減息,齊老爺就從商丘的朋友那裡得到消息,對莊繼華有個初步判斷,當時在武漢任職的大兒子擔心杞縣鬧減租減息,還特地給家裡來信,告訴他,如果杞縣要搞減租減息,一定要搶在前面,絕對不能與莊繼華發生衝突。
這封信給齊老爺留下深刻印象,這封信透露了兩層意思,莊繼華很強勢,自己的兒子無法指望,可三十萬斤糧,這個胃口也太大了,齊家就算拿得出也要傷筋動骨,這絕不能答應。
「李將軍,我們齊家是合法做生意,當初議定一斤換三斤,我們是吃虧的了,」齊老爺終於開口了,他慢騰騰的說道:「河南桑梓受災,我感同身受,可是我齊家也受災深重,去年租子顆粒無收,今年看來也收不上來,莊將軍要我們拿三十萬斤糧食,老朽是拿不出來的,老夫雖然年邁,可國民政斧參政員還認識幾個,政斧裡面也有幾個朋友,莊將軍若要妄栽罪名,我齊家也不是那麼好欺的。」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李繼雄心中冒出這個念頭,齊老爺子看來到底是老了,他還真不知道莊文革到底是什麼人。他很想站起來就走,可這樣回去,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是什麼結果。現在他的旅長職務已經被停職,齊家一垮,必定牽連到他。
「哼哼,老爺子,不要怪我說話不好聽。」李繼雄冷笑兩聲,怒氣一閃而過:「城內糧店全部沒糧食,您老打的什麼主意,我知道,不就是想讓這些人全去吃救濟糧嗎,你可能算過,如果算上全城居民,現在的救濟糧最多也就吃一個月,夏糧未上,舊糧吃光,那時候糧價大漲,至少在現在的基礎上再翻一倍,您屯下的幾十萬斤糧,至少能賺百萬大洋,可,你恐怕想不到,我要這樣出去,三天,最多三天,囤積居奇的罪名就會扣到你腦袋上,庄司令就敢抄了這齊家大院,您信嗎?」
「民國天下,朗朗乾坤,他莊文革就能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管家冷笑兩聲:「我齊家也不是好欺負的。」
「不知好歹!」李繼雄暗罵道,這齊家經營百年了,河南地面上赫赫有名的百年世家,到頭來怎麼出了這麼個蠢材,齊老爺子看來是真的老了,他真以為他那幾百人的護院家丁可以對抗莊文革手下的百萬大軍,愚蠢!
「齊老爺,我已經被停職了,這城內城外有十幾萬災民,這個時候庄司令要抄了您的家,就算委員長也沒辦法救您。」
李繼雄的話越來越白,語氣也越來越重,可讓他無奈的是,齊老爺子根本不讓步,李繼雄好說歹說,最後才同意捐出五萬斤糧食,然後就拒絕作出讓步。
明政離開後,莊繼華在在粥場又待了會,上車離開粥場,他原本沒有計劃在杞縣停留,現在他不得不花些時間在杞縣看看。
杞縣縣政斧內有空蕩,原杞縣縣長隨著曰軍撤離棄職逃跑,縣職員大部分留守,新縣長是257旅下的一個團長,叫吳天明。當莊繼華到的時候,吳天明不在縣政斧,他等了十來分鐘,吳天明和兩個年青人才急匆匆走進縣政斧。
看到站在縣政斧後院閒聊的兩個將軍,吳天明迅速找出誰是莊繼華,快步走到莊繼華身前向他敬禮,兩個年青人也跟在他身後。
「這是縣黨部主任刑國斌,這位是杞縣救國會會長魏闊。」吳天明向莊繼華介紹道。
莊繼華上下打量他們,他知道縣黨部主任是蔣經國的人,而救國會則是第三黨主控,可這兩個年青人看上去還比較融洽。
「說說情況吧。」莊繼華沒有與他們寒暄,在城北粥場發線的情況,讓他不敢輕易相信眼前的三個人。
「情況不好,」吳天明很坦率:「糧食現在勉強可以用到七月初,主要原因是,很多領了糧的災民,返鄉後,被迫將救濟糧交給地主,以補交去年的地租,他們不得不重新回到城裡。」
「不是七月初,很可能是六月初,」魏闊插話道:「現在返回城內的還是少部分災民,一旦那些地主的行為沒有受到懲處,其他地主就會群起效仿,回城的災民會更多,我估計很可能還要增加十萬人。」
「黨部有什麼意見?」莊繼華又問刑國斌。
「司令,必須嚴懲那些黑心地主,」刑國斌是從湖北調來的,原來是房縣的三青團幹事長,這次蔣經國直接把他調到河南擔任縣黨部主任,無疑是他是仕途上的重要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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