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 戰後之戰(二)(1/2)
「三十一集團軍不是三個軍而是四個,還有的部隊也不是五個,還有二十一集團軍的三個軍以及第五集團軍。」莊繼華平靜的反駁讓湯恩伯一窒,他忘記了,十二軍是戰前劃歸他指揮的。
湯恩伯輕輕的嘿了聲,扭頭看著對岸的情況。黃河兩岸,雙方不約而同採取了相同的防禦方式,都是後退防禦,前沿部署的部隊只有很少一部分,只負責監視,真正的主力部隊都在距離河岸七八里之外。
「命令各軍軍長以上,立刻到鄭州,我們開個會,商議下如何救濟河南難民。」這話不是對湯恩伯說的,而是對身後的宮繡畫說的:「將河南的情況電告原五戰區部隊,命令他們節約一半軍糧出來,立刻送到河南;電告國民政斧和軍事委員會,河南饑荒遠超想像,為穩定河南政局,必須立刻調撥一百萬石救濟糧,另外調撥二十萬石種子糧。」
宮繡畫很快起草好電文交給莊繼華簽字,莊繼華拿起筆,停頓下又補充上一句:「有擾民者,一律嚴懲不怠!」
然後將筆扔下,轉身對湯恩伯說:「湯副司令,我們去城東看看吧。」
剛剛光復的鄭州,到處都是興奮的人流,即便在如此的歡樂中,依舊掩蓋不了饑荒帶來的蕭瑟,城內到處是要飯的人群,他們攜家帶口散布在市內各地,捲縮在街頭巷口,街道口不少面黃肌瘦的小女孩頭上插著草標,在春風中瑟瑟發抖。
鄭州受到的戰火破壞並不大,谷壽夫幾乎是和平撤離鄭州,可即便如此,市區東南部也受到了破壞,七八輛吉普車夾著兩部黑色福特轎車在這塊街區穿過,街道上的行人紛紛側目,很顯然這是重要人物出巡。
領頭的吉普車拐過一條街,到了破壞最嚴重的打銅街,車隊停下了,吉普車上的士兵迅速跳下車,很快在周圍形成一條警戒線,莊繼華和湯恩伯卻已經推開車門。
這條街道有一半被炮火摧毀,另外一半也被波及,戰火中,大部分本地居民已經逃離這個街道,留下的斷瓦殘壁成了災民們天然的聚居地。
湯恩伯心情有些煩躁,一場大戰之後,部隊有多少事情等著他去作,新兵補充,彈藥補充,缺糧的危險,還有,那些投靠曰本人的偽政斧人員,也必須清算,就算腳下的鄭州市政斧,就必須重建。可他卻被莊繼華拉著到處亂轉,什麼救災,災民的事完全可以交給省政斧。
就在他漫不經心的四下打量時,莊繼華已經朝那個躲在磚瓦間的小女孩走去。一下過來這麼多人,小女孩顯得很是害怕,轉身便朝里跑。
這不是個完整的房子,屋頂還剩下三分之二,後面的牆上穿了個大洞,前面沒有門,倒是開了兩三個口子,院子裡堆著亂七八糟的東西,房間一角支著個灶,上面有個瓦罐,兩個人正盯著汩汩的冒著煙罐子,另外還有七八個人在小院子裡或坐或蹲。
當房間一下子湧進這麼多穿著嚴整軍裝的軍官時,房間裡的人都有些荒了,不由自主的站起來,靠在一起。
進門之後,一股餿味又夾雜著發餿的味道撲面而來,莊繼華禁不住皺了鄒眉,不過他沒有言聲,走到瓦罐跟前,拿起勺子在裡面攪了下,基本沒有米,看得出來的是菜葉,另外就不知道是什麼了,粘糊糊的。
莊繼華放下勺子,站起來伸手招呼小姑娘過來,那小姑娘有七八歲的樣子,縮在一個中年人身邊,莊繼華走過去蹲下,面對小姑娘,輕聲問:「小妹妹,你是哪裡的?」
小姑娘小手緊緊拉著中年人的衣角,緊張的抬頭看著他,中年人沉聲答道:「長官,我們都是通許小張莊的,大半年沒下雨了,莊稼全旱死了,鬼子收糧,把所有的糧食都收走了,實在沒辦法了,只好逃出來了。」
宮繡畫上來,從兜里掏出幾顆糖遞給小姑娘,小姑娘遲疑了下,伸手接過去,然後轉身跑到一邊,拿給在旁邊的一個小男孩。
莊繼華輕輕嘆口氣:「真是個懂事的孩子,」看看房間裡的人,問中年人:「你們都是一個村子的?」
「是,長官,」中年人說:「我們全村都出來逃荒了,出來的時候有六十多號人,現在就剩下這些了。」
莊繼華沒有再問,他有些不相信,居然會有一個村子的人全部出來逃難的,難道一個村子只有六十多號人?湯恩伯這時插話了:「司令,你不知道河南,整村人逃荒不會選擇一個方向,都是分成幾波,有的到鄭州,有的到南陽,東南西北,大家抓鬮,抓到那邊,每股推一個領頭的,所以河南這地方,民風強悍,很抱團。」
剛才莊繼華攪動那個罐子時,他真嚇了一跳,他真怕莊繼華讓每人吃一碗,幸好這樣可怕的事沒發生。
六十多,莊繼華看了下,房間裡還有七八個,其餘的去那了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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