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節 臨沂破軍(四)(2/2)
黃民誠一聽就明白,宮繡畫掌管著莊繼華的核心秘密,想起臨來之前周E來的分析,不由對他的先見之明由衷佩服,不過宮繡畫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他不由又有些忐忑。
「繡畫,分田的事我剛聽說不久,這是我黨的巨大損失,肅反擴大化,不但在蘇俄,在蘇區也一樣,E來同志已經向中央提出為分田同志平反。」黃民誠說到這裡偷偷看了眼宮繡畫,後者臉上依然沒有什麼表情,這讓他有些猶豫了,不知道是不是後面還是繼續。
與外表的平靜完全不一樣,宮繡畫的心中波瀾起伏,彭分田的冤死和孩子的病死,說來都是一個原因,這兩道傷痕深深的刻在她的心上。實際上她聽出了黃民誠的意思,可她不願也無法原諒他們。
「黃兄,有些事情過去了就過去了,別再提了,還是說說那些藥品吧,你打算怎麼運出四川?還有一百萬的資金,總不能提起一百萬現大洋走吧。」
黃民誠心中有些失望,可還是不打算放棄,便試探著說:「藥品就以新四軍採購的名義發到武漢,一百萬資金可以打到漢陽順昌貿易公司。」
「新四軍採購?」宮繡畫皺眉重複了一句,黃民誠這是什麼意思,莊繼華在電報里說得很清楚,現在是國共蜜月期,賣點藥給共C黨沒什麼問題,可既然是蜜月期,就有對抗期,這個事情做得不好,將來就會有隱患。
「我看這樣,藥品以武漢救國會購買的名義送到武漢。」宮繡畫說。
黃民誠輕輕點點頭:「這樣也好。」
過江之後,兩人很快到了發展銀行,梅雲天已經在銀行里等著了,幾個人沒說什麼話就到梅雲天的辦公室,很快梅雲天就按照黃民誠的要求把一百萬轉到漢陽順昌貿易公司的帳戶上。
「黃先生,說實話,文革的這個舉動我不是很贊成。」轉款完畢之後,梅雲天非常冷靜的說。他從心裡反對莊繼華的這個舉動,蔣介石已經打算動西南開發隊了,莊繼華此舉無疑是火上澆油,憑空增添蔣介石的猜忌。
「這是為何?」黃民誠明知故問,故意做出有點驚訝的樣子。
「不為別的,就為共C黨三個字,我對你們沒有敵意,但與你們打交道是很危險的。」梅雲天一反常態,語氣很直接,絲毫不打算給黃民誠留情面。
「我黨為國為民,我八路軍新四軍將士在前線浴血奮戰…」
黃民誠的話沒說完,梅雲天就插話說:「這是兩回事,貴黨貴軍抗戰決心我們清楚,但國共兩黨糾葛不斷,現在雖然不錯,可保不住將來出現什麼變故。文革沒有徵求我的意見,如果他徵求我的意見,我是不會贊成的。」
黃民誠搖頭說:「您不贊成,那為何還給我轉款?」
「這錢是文革的,不是我的,」梅雲天的語氣依舊鋒利,他對共C黨沒什麼好感,彭分田和蔣先雲的事讓他毛骨悚然,本能的距而遠之:「我只是替他掌管。」
黃民誠顯然沒料到梅雲天會這樣說,他還在思索梅雲天話里的含義,宮繡畫卻已經站起來了:「算了,少卿兄,事情已經完了,我和黃兄就告辭了。」
「宮小姐,…。」梅雲天想了想又揮揮手:「算了,算了,徐州打得正急,不分他心了。你們走吧。」
出了門,黃民誠問宮繡畫這梅雲天是什麼意思?宮繡畫沒好氣的告訴他梅雲天是宋美齡的侄兒,莊繼華在美國結識的,現在掌控西南開發隊的經濟命脈。
黃民誠一聽是宋美齡的侄兒,眉頭就皺起來了,這個背景太硬了,對西南開發隊的構成更感好奇了。
兩人出了銀行後,黃民誠邀請宮繡畫喝咖啡,宮繡畫沒有拒絕,而且還領著他到了渝城飯店的咖啡廳。
兩人喝著咖啡,聊了些往事,黃民誠處心積慮的打聽西南開發隊的情況,宮繡畫似笑非笑的提醒他對莊繼華的承諾。
「放心吧,對文革承諾我當然不會忘,」咖啡廳有些昏暗的燈光下,黃民誠淡然一笑:「我能體會你們的難處,不會去找李之龍的。」
「我們的難處比你想像的還大。」宮繡畫搖頭看著黃民誠。
「哦,以文革和梅雲天的背景,難道誰還能找你們的麻煩?」黃民誠思索著問宮繡畫沒有說話依然搖搖頭,黃民誠看她一眼,知道這個話題不能再繼續下去了。兩人一時都失去了談話的興趣,黃民誠始終感到有些彆扭,有些尷尬。
「繡畫,臨來之前,E來同志讓我轉告你,組織上希望你能回來,繼續幹革命。」黃民誠思索再三還是決定勸說一下,希望能把她拉回組織。
宮繡畫從坤包里拿出一支煙點上,然後才很失望的說:「你終於還是說出來了。黃兄,你不該說出來,當年我滿懷熱情投身革命,可結果呢,我失去了丈夫,失去了孩子,被父親趕出家庭,要不是文革,我恐怕已經淪落煙花,你們想要我回去,恐怕最終目的是想讓我留在文革身邊,給你們傳遞消息,這我做不到。」
宮繡畫神態淒涼,說出的話卻很誅心,她的意思很明白,若不是看在她現在所處的位置,組織上是否還會要她回去呢?
「我沒想到,你居然會這樣想。」黃民誠十分悲哀:「肅反擴大是傷害我們很多同志,可很多同志經受住了考驗,他們依然堅信共C主義。」
「堅信共C主義?」宮繡畫秀麗的臉上露出一絲冷笑:「這些年我一直在反思,什麼是GC主義,究竟是那裡出錯了。我在蘇俄看到的的社H主義絕不是馬克思說的社H主義,而是特務統治,是[***]殘暴,他們搞的與其說是社H主義不如說是封建皇權,史達林一句話就能定人生死,除了封建皇帝,誰有這麼大權力呢?就說貴黨吧,蔣先雲那樣堅定的人,因為領導一句話,不一樣被殺了?這算什麼?」
「革命總是慢慢發展的,」黃民誠誠懇的說:「我們犯了很多錯誤,我們會從每個錯誤中吸取教訓,總結經驗。」
「黃兄,我在想,如果我們流血犧牲,奮鬥出來的社會是蘇俄那樣的社會,那與我們的理想是南轅北轍的。」宮繡畫語氣堅定。
黃民誠心中長嘆,他知道已經不可能把宮繡畫重新拉回組織了,肅反,讓組織失去了太多的優秀同志。
「注意!注意!」窗外傳來大喇叭廣播的聲音,這也是渝城特色,幾乎每個街道都設有廣播喇叭,前線消息很快就能傳到每個市民耳中:「現在宣布臨沂戰報,今天我四十軍在中央軍七十三旅的支援下向臨沂城外的曰軍發起反擊,勝利攻克曰軍陣地。斯役我軍將士奮勇爭先,擊斃曰軍一千多人,擊毀坦克三十輛,繳獲坦克裝甲車三輛。將素有鋼軍之稱的第五師團從臨沂城下擊退二十里,現我軍正在臨沂以北與曰軍展開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