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節 南線(二)(2/2)
不過對於二十八師他還是很有信心的,擔任這個師的師長已經四年了,這四年裡他把這個師的軍官逐步都換成了黃埔出身,他熟悉這個師的每一個軍官,甚至一些老兵。
「大樁子,洞挖好了嗎?」
董釗朝一個二十多歲的士兵叫道,這個士兵看上去比較瘦,雙臂肌肉卻十分強壯,他的大名叫馬大樁,是二十八師的老兵,在中原大戰中立過戰功。
「長官,」馬大樁正聚精會神的加固他的防炮洞,沒注意到董釗,抬頭看見董釗已經到了身前,連忙立正報告:「卑職正在加固工事。」
「已經是上士了,」董釗看著馬大樁精赤的上身,微微搖頭:「怎麼還這樣。」
「嘿嘿,」馬大樁嘿嘿一笑,摸摸後腦勺。
這個馬大樁立過戰功,可就是不識字,升到上士就很難再進一步了。董釗不喜歡那些有些流氣的兵痞,馬大樁有點對他的胃口,每次到這個團來都要找機會與他聊幾句,就這幾句,馬大樁在團里的地位就明顯不一樣。
董釗看看馬大樁的防炮洞,上面加固了木頭,周圍的泥土打得很結實,除非重炮炮彈直接命中,否則不會塌,迫擊炮炮彈對他根本沒用。
這種防炮洞是他戰區長官部的那位同學提供的小冊子上提供的,對於戰區長官部的那個老同學,當年在學校他們的交往不多,那時他很普通,而另一個卻是天之驕子,早早的就成為黃埔雙雄,在牛行大戰以前他並不認可這個稱呼,而南京大戰讓他徹底服了。
抗戰已經打了一年,二十八師參加的戰鬥並不多,他們一直駐守在陝西,防備[***],直到年初才調到潼關,在潼關打了兩場小規模戰鬥,今年四月才調到五戰區,吁曰軍的作戰經驗不多。戰區發下來的小冊子,他已經仔細研究過,他明顯感到這是他那位同學的傑作,在教導團時就傳出他每場戰鬥結束後都要帶人返回戰場,重新研究總結,看看在戰術上有那些值得改進的。
董釗很清楚其中的價值,所以不但他自己看,還給全師每個軍官發了一本,要求他們仔細研究,作為土木系的幹將,陳誠對二十八師的關注絲毫不亞於十八軍和十一師,各部都想要的火箭筒,就優先裝備他們,雖然每個團只裝備了三具,但只要運用好了,這三具火箭筒也能發揮大作用。
九十二師的弟兄為他們爭取了一天的時間,夜色降臨時,周光烈帶著剩下的幾千人從前方撤下來,望著這些傷痕累累,疲憊不堪的兄弟,還在忙碌的二十八師的士兵們忍不住停下手中的活,呆呆的看著他們。
二十八師的軍官趁機開始鼓動士氣:「弟兄們,九十二師的弟兄們阻擊了四天,我們不能比他們差,加把勁,把工事修牢點,我們至少要擋住小鬼子五天。」
「弟兄們,明天就是我們了,別當孬種,讓九十二師的弟兄笑話。」
………士兵從麻木中清醒過來,趕緊有揮動鎬頭,這些東西都是從附近的農家搜集來的。到半夜,前出偵查的小分隊帶回消息,曰軍前鋒在三里外休整。
陣地很快安靜下來,二十八師老兵較多,都清楚戰前休息,儲備體力的重要。漫長的一夜,陣地上的氣氛十分壓抑,緊張。
士兵們三三兩兩躺在戰壕里,山風徐徐,帶來一絲涼爽,吹乾了士兵的身軀,卻吹不散他們心上那塊沉重的石頭。
不知是誰在悄悄的打起鼾聲,黑暗中卻傳來秦地的小調,滄桑、雄渾、厚重,自由的在山野間遊走。
啟明星悄悄在天角升起,一絲輕霧升起在林間,空氣清新,純淨,天空綻放出蔚藍,大地安靜得落下根針也能聽見,往曰在山野躍動的鳥兒悄無聲的消失了。
陽光在漸漸明媚,空氣卻組建壓抑,陣地上的大部分人已經退到五十米外的戰壕里了,剩下一個班的弟兄在戰壕里往外窺探。
「嗖」,刺耳的尖嘯劃破了清晨的寧靜,沉悶的爆炸,將有些沉醉的士兵帶回到現實世界中。
「炮擊!」「防炮!」
隨著叫喊聲,陣地上原本不多的人立刻消失不見,成串的炮彈雨點般落在陣地上,暴躁濺起的煙霧和火光將陣地全部遮掩。馬大樁躲在防炮洞中,雙手緊捂住耳朵,身體儘量捲曲,這個防炮洞就是董釗看到的那個防炮洞。
馬大樁感到自己就像風浪中的一條小舟,隨時都有可能傾覆,他在心裡默默祈禱,別讓那該死的炮彈砸中。
炮擊沒有持續多長時間,可就這半個小時,仿佛就象經歷了一個世紀。
炮聲一停,馬大樁鑽出防炮動,吹響口中的哨子,活著的士兵從泥土堆里鑽出來,馬大樁拿眼一掃,少了三個,他心中頓時輕鬆了些,這表示他的班只減員三人。他迅速沿著戰壕跑,邊跑邊叫:「準備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