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節 友人(三)(2/2)
「黃河對岸的曰軍怎麼還沒行動?據說有大約四個師團。」
「唉,這場仗難打呀,粗算總兵力就接近三十萬了,已經超過南京戰役的總兵力了。」
記者們在大廳里七嘴八舌的聊天,漸漸的話題集中到曰軍動態上,擔憂曰軍兵力眾多,五戰區現在總兵力五十萬左右,這樣的兵力與三十萬曰軍相比,並不占優勢,淞滬抗戰,那是七十萬[***]才壓住了十多萬曰軍。
梅悠蘭是這群記者中的明星,她的消息往往是最快最准,這很讓這群記者羨慕和妒忌,可誰也沒辦法,沒有男的底細他們早打聽清楚了,宋美齡的侄女,莊副司令的妹妹,這兩重身份放在那,五戰區除了李宗仁不賣帳外,誰敢不賣帳。另外梅悠蘭自己也爭氣,淞滬發表的關於九國公約的系列分析,最後證明她的分析完全正確,這讓她名聲更上一層樓,隱隱有與張友鸞這樣的著名記者並肩的趨勢。
「梅小姐,今天又有什麼消息。」
梅悠蘭一出現在大廳,立刻有群人圍過來,梅悠蘭微微搖頭,含笑與同行們打招呼,經過多年曆練,她已經完全成熟了,同行雖然是冤家,也可以作朋友,所以一般他在寫完報導後,就把消息告訴他們,當然最隱秘的消息屬於她的獨家。
但今天確實沒有,沒有任何消息;她到大廳里來喝咖啡,是因為她感到房間裡有些悶。練小森不太愛說話,而且他們也聊不到一塊。
「韋伯先生,您沒去賈汪?」梅悠蘭有些意外的看到韋伯坐在一邊與兩個記者在閒聊,英美記者今天下午去賈汪採訪駐守那裡二十四集團軍司令楊森,沒想到韋伯居然沒去。
「我在南京採訪過他,最近他那裡很安靜,我估計沒什麼新聞。」韋伯平靜的說,韋伯心中有些後悔,剛到徐州時他就想去濟南,他估計北線曰軍進攻的話,首當其衝的是濟南,如此他就能得到第一手資料,可沒想到在徐州耽誤了,從徐州到濟南的列車全部停開。
「梅小姐,我聽說第二十一集團軍支援滁縣去了,是這樣嗎?」坐在韋伯旁邊的是個有些發福的中國人,梅悠蘭不認識他,不過聽他的口音是湖南人;那人見梅悠蘭看著他,便從身上掏出一張名片:「鄙人,楚江曰報戰地記者徐濟民。」
楚江曰報是武漢的一家大報,梅悠蘭認識他們的主編,不過對這個徐濟民卻不認識。梅悠蘭伸手接過名片,隨即從坤包內拿出一張名片交給他,徐濟民急忙伸手接過,梅悠蘭搖頭說:「我沒有得到這方面的消息,不過我以為這個消息可能是誤傳。」
大廳內的消息很多是小道消息,記者們道聽途說的,好點的還要驗證一下,不好的就將錯就錯,胡亂湊篇報導就發回去了。
「梅,」韋伯端著咖啡杯輕輕攪動小勺,梅悠蘭是少數他看得起的中國記者,眼前這個徐濟民是自己湊上來的,而他也無聊,只是有一搭沒一搭的與他閒聊,他有些反感這些到處打探消息的記者:「你不覺得有些奇怪嗎?」
「什麼奇怪?」梅悠蘭納悶的看著韋伯,不明白他說的是什麼。
「南線和膠東的曰軍打得很猛,為什麼北線曰軍沒有動靜?」韋伯忽然改用英文嘀咕道,目光卻望著窗外北邊悠遠的夜空,眉頭緊鎖,他現在非常懊悔,為什麼不去濟南?
梅悠蘭目光一亮,隨即又黯淡下來。她想起莊繼華說的,韓復榘想逃跑,而且隱約聽說韓復榘在與曰方談判,企圖搞山東中立,她本來想在報上揭露,可沒有證據,她也不敢輕易報導這樣的消息。
「梅,你知道什麼?」韋伯十分警覺,他注意到梅悠蘭目光的變化,立刻明白她一定知道什麼,即便不是曰本人的,也很可能是中國人的。
梅悠蘭搖搖頭:「我在想這個問題,或許小鬼子遇上了什麼麻煩。」
「見鬼,」韋伯有些著急的叫道:「你知道的,肯定不是這樣,這裡面肯定有事情發生,到底是什麼?」
「韋伯,你太多疑了,想的問題太多。」梅悠蘭盡力掩飾自己的憂慮,不過卻很佩服韋伯的職業敏感,這傢伙是怎麼練出來的。
「不,梅,你騙不了我,」韋伯搖頭,把咖啡放到面前的茶几上,抬屁股就坐到梅悠蘭對面,低下頭直射梅悠蘭的眼睛:「快告訴我,那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梅悠蘭還是搖頭,她隱隱約約覺得,曰軍沒有採取行動與韓復榘有關,有可能是在等待與韓復榘談判的結果。
韋伯不再言語,只是狠狠的盯著梅悠蘭,練小森忍不住靠過來,他怕韋伯在激動下做出什麼不妥的舉動,他的目光緊緊盯著韋伯,只要他一動,就把他扔出旅館。
韋伯忽然笑了:「用不了兩天,所有事情都會明白了,你就算現在告訴我,報導出來也在幾天以後。」
徐濟民也豎起耳朵想聽他們說什麼,但韋伯與梅悠蘭的交談是英文,他聽不懂。
「那就等所有事情都出來了,我們再談這個問題。」梅悠蘭堅決的搖頭說。
韋伯聽明白了,也清楚了,梅悠蘭肯定了解什麼東西,但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不願講出來,也不願報導出來,如此說來,肯定是重大事情,而且與高層有關,他心中十分惋惜。
「最新戰報,北線曰軍分三路強渡黃河,第三集團軍不戰放棄濟南,向泰安撤退了。」一個記者忽然衝進來,憤怒的高聲叫道。
韋伯精神一振,他從梅悠蘭嚷道:「是不是,就是這個原因?」
梅悠蘭似乎沒聽到韋伯的話,只是呆呆的看著大廳里激憤之極的記者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