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節 殤(六)(1/2)
川軍大佬們設計莊繼華回去時計劃得挺好,可等莊繼華走後才發現,弊端是如此之多,特別是後勤供應,儘管莊繼華在渝城作了工作,也只能保證八成供應,其中炮彈的供應最少只有六成,迫擊炮還好,重炮炮彈就更少了,這讓鄧錫侯孫震等川軍將領抱怨不已。
王銘章沒有猜錯,正面的確出了大麻煩,麻煩的製造者還是那個中島康健,攻克霍邱後,中島康健追擊二十一集團軍,廖磊撤退到灌河西岸阻擊,雙方隔河交戰,可沒想到,中道虛晃一槍,以五十八師團牽制二十一集團軍,他自己親自率領第五師團和五十六師團北上,向胡宗南三十四集團軍的側翼發起進攻,很快突破阜陽西南三十集團軍的防線,正在阜陽與曰軍對抗的胡宗南慌忙後撤,曰軍趁機猛攻,胡宗南王陵基的部隊頓時垮下來,向新蔡潰退。
現在新蔡的五戰區司令部直接暴露在曰軍攻擊之下,更讓人心焦的是白崇禧手上卻沒有預備隊,原有預備隊新三十八師和新二十二師已經南調增援南線。
五戰區中路無可避免的崩潰了,白崇禧現在深深感到莊繼華反覆提醒五戰區削弱太厲害了的含義,曰軍的打擊目標就是針對五戰區,壓過來的不但有華北派遣軍的第二軍,還有第一軍和華中派遣軍的十一軍,總兵力高達六十萬,與獲得增援後的五戰區兵力不相上下。
在兵力相同下,曰軍利用他們在裝備和素質上的優勢,靈活機動的攻擊中[***]隊的防線,根本不拘泥作戰路線,只要中[***]隊的防線有空隙,他們就敢往裡插,然後配合正面部隊逼迫中[***]隊後撤,再緊追不捨,讓中[***]隊無法建立起有效防線,在黃河南岸如此,在長江北岸也同樣如此。
中島康健的斜插導致中路防線崩潰,而本身正在調整中的北線還沒有完全穩固,南線激戰正酣,白崇禧環視整個戰場,根本無從抽調兵力堵上這個缺口,迫於無奈,他只有嚴令胡宗南阻擊曰軍,為戰區贏得時間。
白崇禧又向蔣介石緊急求援,他在電報中詳細說明了五戰區面臨的嚴重困難,其中最大的困難是兵力不足,要求立即將第五集團軍劃歸五戰區,立刻車運信陽,在信陽集結。蔣介石收到電報後,猶豫之後,還是捨不得將這支中國唯一的機械化部隊投入戰場,何應欽和蘇俄顧問崔可夫勸說再三才同意將二百師車運信陽,可二百師的先頭部隊剛出發,新茶就宣告失守。
曰軍的行動非常快,曰軍突破胡宗南和王陵基的防線後,立刻兵分兩路,南路的中島康健迂迴新蔡側翼,不斷衝擊三十集團軍混亂的部隊,王陵基站不住腳不停後退,最後乾脆讓開大路,部隊從崗李店向正陽撤退。
胡宗南部二十七軍搶先撤到新蔡,在新蔡於中島展開激戰,胡宗南見後路已經爆發激戰,也放棄撤向新蔡,從新蔡北面龍口,一直撤到平輿才算站住腳。
范漢傑率領二十七軍留在新蔡,被曰軍包圍,范漢傑在包圍圈內苦苦支撐,二十七軍三個師,四十五師在城內,四十六師和預備第八師在城外,與曰軍展開激戰。四十五和四十六師是由中央軍校教導總隊改編而來,裝備訓練都是第一流的,又經過淞滬大戰和南京作戰的洗禮,對曰軍戰術也很了解。
這支由德國顧問親手訓練的部隊以絕死犧牲的勇氣孤軍堅守新蔡,四下里曰軍蜂擁而至,炮火犁田,屍橫遍野,血戰四天,二十七軍官兵依託匆忙構建的簡陋工事頑強抵抗曰軍進攻。
包圍一個中國一個主力軍的欣喜讓曰軍上下興奮異常,說來可憐,抗戰打了整整兩年,曰軍還沒有全殲中[***]級單位的記錄,相反他們卻有師團被全殲的記錄,十六師團在臨沂,第五師團和二十八師團在虞城,這讓曰軍感到羞恥,現在二十七軍就在嘴裡,上至華北派遣軍司令官西尾壽造,下至第二軍司令官東久邇宮稔彥親王都下令要求前線軍隊無比全殲二十七軍。
新蔡保衛戰及其慘烈,中國士兵不放棄任何一處陣地,每道塹壕,每處斷壁,都要經過反覆激戰,反覆爭奪,至到一方全部死光才能完全占領,打到第三天,預備第八師在城外的陣地全部失守,師長陳素隆重傷,殘餘部隊撤進城內,曰軍開始猛攻城牆。
二十七軍被圍,震動了蔣介石,蔣介石嚴令白崇禧必須為二十七軍解圍,白崇禧調動一零一軍和七十一軍,又命令胡宗南抽調第一師,另外又把二百師先頭部隊的六十輛坦克加入,這幾支部隊組成解圍兵團,由藍運東指揮,在新蔡以北展開反攻。
為了保證解圍成功,蔣介石又抽調空軍部隊配合。兩個多月的空中作戰空軍的損失很大,幸虧四川飛機製造廠生產出了飛機,雖然每個月產量只有十幾架,但總算有點補充,錢大鈞從指令高志航率領驅逐機兩個大隊和轟炸機一個大隊負責支援新蔡戰鬥。
從天空到地面,新蔡都在燃燒,天上空軍絞殺在一起,地面上塹壕縱橫,士兵反覆拼殺,白刃格鬥,遍及戰場各處。二十七軍的血戰為自己贏得生存的機會。藍運東以六十輛坦克為箭頭在北方展開反擊,撕開曰軍防線,一路衝殺到十里舖,范漢傑傾其全力發動突圍,重開一條血路,全軍安全撤出新蔡。
新蔡一戰給華北派遣軍敲響了警鐘,部隊持續作戰,傷亡巨大,後勤保障也跟不上,中[***]隊在撤退時炸斷了所有橋樑,破壞了幾乎所有道路,隴海鐵路和平漢鐵路的鐵軌被全部燒毀,部隊極端疲勞。新蔡戰後,華北方面軍司令部下令北線各軍轉入休整。
白崇禧終於贏得一點喘息機會,開始重新調整部署,但北線曰軍轉入休整,南線的曰軍卻依舊在猛攻。
太陽緩緩的向西傾斜,冷冷的注視著大地上的血腥,山頂上那面破爛的青天白曰戰旗依舊傲然挺立,戰旗在獵獵飄揚,硝煙燻黑了它的面目,彈片刺破了它的身軀,系住它的旗杆已經數次更換,但它依舊在飄揚。
陣地上及其安靜,王銘章大口大口的喘氣,他從鬆軟的泥土中站起來,大聲叫吼道:「還有人嗎?進入陣地!進入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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