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節 攻略山東(三)(2/2)
「當然,」雙方都直來直去,張靜江毫不含糊:「光復山東後,戰局會有段平靜時間,在這段時間裡,我們可以支持你們,但,現在不是時候,而且很容易授人以柄。」
「授人以柄?」鄧演達又有些激動了,他騰地站起來大聲說:「怎麼授人以柄了?光復山東,固然可以贏得一段暫時的安穩,可蔣介石也就更不可能接受這樣的改革建議了!」
「其實,說穿了,你是擔心蔣介石威望上升,所以你們要抓住時機,是這樣嗎?」張靜江很冷靜,語氣也很平淡,可目光卻充滿惋惜和嘆息。
鄧演達一愣,張靜江心中嘆息同時隱隱有些後悔,自己是不是該建議文革重新考慮與第三黨的關係,他還是習慣將鄧演達他們稱為第三黨。
「對,」沉默良久,鄧演達點頭承認:「我們必須趁蔣介石羽翼未豐的時候,進行制約。」
「民國十六年時候,你們就是這樣想的。」張靜江的話越來越尖刻,心中的遺憾也越來越強。莊繼華從前線回到到四川後,他們之間的交流更多了,也曾經談起過當年那些事情,莊繼華就詳細分析了當年的各方勢力,他們的想法,目的,以及策略。張靜江這才如夢初醒,那次長談,也讓張靜江在政治上更成熟了。
鄧演達一下愣住了,當年北伐關鍵時刻,由於政治上的分歧,北伐最終失敗,從此國民黨分裂,國內陷入新的內戰中,直到現在。
「教訓!」張靜江見鄧演達有些動搖,便接著說:「你們想要制衡他,可你們必須要有制衡他的力量,否則一切都是空談。」
「魏徵有句話,以史為鑑,可以知得失;我們親手創造的歷史,我們更應該反思。」
「當年的錯誤便是沒有早點對他形成制約。」鄧演達辯解道,提起當年的事,鄧演達最後悔的是在中山艦事件時,沒有採取斷然措施,解除蔣介石的兵權,以致到最後無法制約他。
「看來你沒有從當年吸取教訓,」張靜江搖搖頭冷冷的說:「文革比你強的就在這裡,他從來正視自己,正視別人,從不低估別人。」
梅老爺子見他們像是就要吵起來,便連忙插話緩和氣氛:「靜江,擇生,改革現在的政治體制是我們的共識,現在我們的差別就在,我們希望延緩一段時間後再提,你們希望馬上就提,我想我們可以在這上面商量,用不著激動。」
張靜江冷笑下,似乎沒有聽見老爺子的話,有點恨鐵不成鋼的說:「不是這個原因,而是,你們怎麼還這樣理想主義?你與介石作對這麼多年,對他的了解還不如文革。說實話,文革要和你們合作,我雖然不贊同,但還是沒反對,因為他說得有道理,可現在…….」
說著嘆口氣,毫不掩飾他的遺憾。鄧演達有些驚訝了,他完全沒想到情況居然是這樣,張靜江的惋惜居然是因為他們讓他失望了?
失望?鄧演達整整心情,清理下思路,他很想知道,張靜江到底因為什麼失望。梅老爺子也有些奇怪望著張靜江,他不太清楚莊繼華最後目的是什麼,不過,莊繼華既然與鄧演達他們合作,肯定有他的理由,他是基於對莊繼華的信任才支持他的。
「文革到底是怎麼想的?」老爺子禁不住問道。
張靜江苦笑下:「他的想法並不是只要打敗曰本人,光復失地就行,他的目的落在戰後的國內和平,你以為他為什麼會如此不遺餘力的幫你們,幫GCD,蔣委員長信的不是政治,是實力。你要沒有實力,他寧肯犧牲現在的局面,也絕不會向你們讓步,民國十六年的教訓都沒有吸取,擇生,你們太讓我失望了。」
這話如霹靂重重的打在鄧演達心中,他有些恍然大悟。在他們看來,莊繼華之所以支持他們,是因為與蔣介石有了隔閡,可這個判斷居然完全錯了,按照張靜江剛才的話,莊繼華根本不是因為與蔣介石有了隔閡才與他們合作,實際上,莊繼華早就要與他們合作,目的就是在戰後制約蔣介石。
更讓他大悟的是,張靜江,或者更確切的說是莊繼華對蔣介石的認識,是如此入骨三分。以蔣介石的姓格,他是寧予外賊不於家奴,當年就是這樣,武漢要限制他的權力,他就敢制北伐大局不顧,斷然分黨,最終導致北伐失敗。今天他會不會採取同樣舉措呢?鄧演達幾乎不用思索便可以回答,絕對!
反過來看,莊繼華對蔣介石的了解絕對超過他們所有人,所以他才一再告誡他們,政治局面要保持穩定,穩定壓到一切。
再細想,鄧演達禁不住冷汗直流,他們這時提出的這個蔣介石絕不會接受的議案,不正是想讓現在的局面激盪起來嗎?這同樣是基於黨派意識,而至國家民族利益於不顧。
莊繼華把他們都看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