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節 轉折(二十六)(2/2)
可第二天不但韋伯去了,查爾斯和葉絮菲也去了,但他們依舊空手而歸,回到旅館,韋伯恨恨不平的咒罵新聞管制,葉絮菲這段時間同樣心神不寧,她昨天與昆明的聯絡點接上頭,把滇西的情況向上匯報了,上級命令她設法到滇西去,查清中[***]隊在滇西集結的目的和數量。
三人相顧無言,查爾斯開始整理前段時間採訪的工廠筆記,以及他所寫的歐美技術在中國抗戰的應用,韋伯站起來邀請葉絮菲到下面的茶園喝茶,葉絮菲也拒絕了,韋伯只好一個人到茶園。
茶園在旅館的底層後院,這個茶園很有雲南地方特色,鮮花繁茂,道路間綠樹交映,遮擋著不同的客人。侍者的穿著與上海相差無幾,都是白衣藍馬甲,領口系了個蝴蝶結。
侍者將韋伯領到座位上,韋伯點了雲南地方的下關茶,然後要了張報紙在邊品茗邊讀報。
「我說你這人怎麼這麼磨嘰,晚點又有什麼,一切有我,別著急,誰讓他不到車站接我們。」旁邊的樹叢中傳來一個熟悉聲音。
另一個男人在低聲解釋,那個女人卻似乎依舊很生氣,始終不同意,韋伯聽了會忽然露出笑容,他知道這是誰了,梅悠蘭,那個男的應該是練小森,韋伯長吐口氣,這下通行證到手了。
「梅小姐,練先生,沒想到在這裡遇見你們。」韋伯繞過樹叢一看果然是他們倆,便高興的過去打招呼。
「韋伯!」「韋伯先生。」梅悠蘭和練小森都感到有些驚訝,他們完全沒想到在這裡遇見韋伯。
「韋伯,你怎麼到這裡來了?」梅悠蘭連忙讓韋伯坐下,韋伯看看練小森,現在的練小森已經不再是西裝革履的青年了,一身戎裝讓他看上去更加英武。
韋伯坐下後苦笑著把他目前的近況介紹了一遍,最後說:「梅小姐,我現在被困在昆明了,滇西肯定有大事發生。」
「能有什麼大事?」讓韋伯意外的是,梅悠蘭渾不在意,嘴一撇張口就說:「大哥這是準備去緬甸,四年前他就斷定曰本會南下進攻南洋,新加坡,泰國,緬甸,曰本人都會進攻,要不是仰光對我們太重要,我們根本用不著管。」
韋伯驚訝之極,他連聲追問:「你說,莊將軍在四年前就斷定曰本人會南下南洋?」
梅悠蘭得意的點點頭,她說得太快,練小森根本沒來得及阻止,話就已經出口了,現在唯有苦笑。
「這太令人不可思議了。」韋伯還是感到難以接受,梅悠蘭卻淡淡的說:「到目前為止,戰爭的軌跡還沒脫離大哥的預測,大哥在民國二十五年就預計到了,韋伯,你的鼻子挺靈的,這麼快就嗅到了。」
「其實仰光對我們的重要姓沒那麼重,川藏公路通車後,物資可以通過這條路進入我國。」練小森接口道:「從總體來說,緬甸多山,利守不利攻,如果不能在曰軍進入緬甸之前進入緬甸,那我們就用不著進入緬甸作戰,只要占據緬北,為滇西構築一道屏障就行了。」
「你的意思是,英國人已經同意貴[***]隊進入緬甸了?」韋伯十分敏銳,立刻抓住練小森話里隱含的含義。
練小森搖搖頭:「我只是剛畢業的學員,這種層級的情況,那能讓我知道,這只是我的個人判斷。」
韋伯有些失望的低下頭。
「你們在這,梅小姐也在。」葉絮菲從樹叢中出來,她的神情有些疲倦,臉上露出勉強的笑容。
練小森起身為她拉了把椅子,葉絮菲說聲謝謝,然後才坐下,練小森看著她有些關切的說:「葉小姐好像不舒服,是不是病了?」
「沒有,」葉絮菲微微搖頭:「只是有點累,有些時候都不想干記者這行了,當老師去,至少沒有這行累。」
「累了那就歇歇。」梅悠蘭也挺關心的,記者是很累,戰地記者更累,不但要到處跑,還要擔負不知道的風險。
「主編在催稿,可我又寫不出,唉,真沒辦法。」葉絮菲秀美微蹙,身子斜斜的靠在椅子上,將披肩緊了緊,似乎要擋住外面吹來的風。
練小森有些心痛的看著她,梅悠蘭立刻大包大攬:「不就是通行證嗎,包在我身上,待會我就去拿。」
外面忽然傳來一陣搔動,隱約間還有歡呼傳來,間或還有鞭炮爆炸聲。梅悠蘭有些不高興的皺起眉頭:「誰在那鬧呀,這旅館怎麼跟大雜院似的。」
「可能是有人成親娶媳婦吧。」練小森解釋說,昆明的天空防禦極強,陳納德飛虎隊兩百多架p40就駐守在滇黔邊境,曰本飛機還從未來這裡轟炸過,所以在座的人都沒向曰機空襲上想。
不過梅悠蘭一聽是娶媳婦,心情就更差了,老爺子已經幾次催促她趕緊結婚,也托人給她介紹過幾個家世才學都不錯的年青人,可她就是不願,這次實際也是躲出來的。
「珍…….珠港!珍…珠……港!」沒等梅悠蘭發火,從外面跑進來一個穿西裝的青年,他氣喘吁吁的在茶園門口大聲宣布:「今天凌晨,珍珠港遭到曰機空襲!美國對曰宣戰了!」
茶園裡沒有反應,西裝又大聲重複一遍:「同胞們!珍珠港遭到襲擊!美國對曰宣戰了!」
韋伯瞪大眼珠,死死盯住西裝,嘴裡不停的念叨:「瘋子,瘋子,他們一定是瘋了!」
扭頭一看,葉絮菲臉色慘白,勉強露出笑容,梅悠蘭和練小森則歡呼著跳起來。
「上帝,mygod!」韋伯同樣明白了中國人歡呼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