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節 農運(2/2)
「放屁!」蔣先雲再也忍不住了,上去就是一耳光,蔣先雲含怒出手,一下就把趙疤子抽到地上去了。趙疤子捂著臉哎喲哎喲的直叫喚。
「巫山,看到沒有,這裡全是這種人。」莊繼華冷冷的看著這些農會幹部,挨個向蔣先雲介紹說:「這個,把士兵寄回家的軍餉給搶了,拿去賭博;這個,與人有仇,就把別人一家給關在農會勒索錢財;這個,也是看上別人的女兒,不干就強搶,….,那邊還有個,躺在門板上的,搶別人的錢去抽大煙。」
蔣先雲漲紅著臉,恨恨的看著面前這群人,在他凌厲的眼光下,這些人紛紛低頭,不敢與他對視。
「都把頭抬起來,低著頭幹什麼,」莊繼華玩笑著說:「他可是真正的[***]員,比你們區委書記和縣委書記可大多了。」
聽到莊繼華的話,那些人充滿希望的抬頭看向蔣先雲,卻遇上一道憤怒的眼光。
「留著幹什麼?斃了算了。」
這些打個冷顫,怎麼這[***]比國民黨還狠呀,莊繼華在他們眼中立時變得可愛了,一路上受的苦消失得無影無蹤,莊爺爺,莊祖宗,你可不能聽他的。
「那不行,」莊繼華拒絕了:「我這麼多東西需要有人運,除非他們不能抬了。」
「對,對,長官,決不會誤了長官的事。」
「一定盡力,一定盡力!」
….
看完了農會幹部,蔣先雲悶悶不樂,莊繼華卻沒打算放過他,一路上不停的拿話刺激他。
「我說巫山,貴黨怎麼飢不擇食呢,連這些垃圾也用。」
「滾,滾,少在這裡耍嘴皮子。」蔣先雲不耐煩的沖莊繼華揮手道。
「這就叫我滾呀,忘恩負義的傢伙,我可是剛幫你們清理了門戶。」莊繼華不滿的咕噥道。
蔣先雲沒有說話,嘴裡不停的喃喃道:「不應該呀,不應該這樣呀。」
「笨,這有什麼不應該的,連這點都想不出通。」莊繼華鄙夷的看著蔣先雲。
「那你說說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蔣先雲眉頭緊皺。
「你在黨內的傳達的文件上和《新青年》上看到的恐怕是形勢一遍大好,湖南各地紛紛成立農會,農民運動得到了很大發展,對不對。」莊繼華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嚴肅的問蔣先雲,後者點點頭。
「問題就出在這裡。」莊繼華說:「你想想看,在湖南貴黨有多少黨員?八百還是一千?有多少能派到農村來?幹部不足,可上級的任務又必須完成,怎麼辦,只有突擊發展,把積極分子提拔起來,可是大多數農民都是老實巴交的,三棍打不出個屁來的人,讓他們起來與地主作鬥爭,能行嗎?不行,本來可以通過耐心細緻的工作來發展群眾,可是由於幹部不足,工作難免粗糙,另一方面剛開始敢幹的就是那些打雨傘的,穿長衫的地痞流氓二溜子,出問題是遲早的事。現在還是小問題,第八軍還在湖南,這些人還有所顧忌,再者農會剛成立,還有有些錢糧供他們開銷,等我們打出省,錢糧又用完了的時候,那時才會出真正的大問題。」
「什麼問題?」蔣先雲腦子一遍混亂。
「這還不簡單,沒聽趙疤子說打土豪分田地嗎?國民政斧頒布了私有財產保護法,政斧是不會允許有人隨便破壞法律的,於是一方面你們要打土壕分田地,另一方面國民政斧不允許,你說接下來會出什麼事?」莊繼華問。
兩黨破裂,四個字颼地出現在蔣先雲腦中,他臉色蒼白神情緊張,他是湖南人,還知道很多莊繼華不知道的情況,比如很多地主富農都是軍屬,他們的子女或者丈夫不在第八軍就是二軍、六軍;一旦波及到這些人,軍隊就有可能出現兵變;更可怕的是如果蔣介石決定要分共,他會獲得這些軍隊的支持。
「不行,我必須做些什麼?這不是革命,是破壞革命。」蔣先雲定定神對莊繼華說。
莊繼華心裡長出口氣,他費了這麼多心思就是要蔣先雲這句話。
「巫山,我建議你給貴黨中央寫份報告,把沿途的一些情況向他們反應反應,建議他們對農村進行整頓,把那些害群之馬清除出去。北伐必須是兩黨合作的北伐,合作一旦破裂,北伐就失敗了,請以大局為重。」
蔣先雲猶豫了,七月初的中央會議上蔣介石就被定為新右派的代表,而四月舉行的會議上,中央決定支持北伐,並明確提出北伐中要解決的首要問題就是土地問題。想到這些,他忽然明白莊繼華說的幹部不足,只好利用這些二流子打衝鋒是有道理的,很可能是有意縱容;既然如此,那麼自己上書中央就要冒很大的風險。
終於蔣先雲停下來,轉身面對莊繼華說:「好,這份報告我寫了。」
莊繼華看著臉色陰晴不定的蔣先雲,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心裡干著急。現在他的心落到肚子裡了,卻又湧出一層歉疚,畢竟這是在利用朋友;如果蔣先雲寫了這份報告,國共合作一旦破裂,他在黨內就會面對如山般沉重的壓力。他不知道蔣先雲是否看到這個風險,因此他既希望他寫,又希望他不寫。
「你不要多想,我也認為北伐是兩黨合作的北伐,缺一不可。」蔣先雲看著莊繼華微微一笑。
莊繼華明白了,蔣先雲不是沒看到其中的風險,而是一種責任使他不得不這樣作。面對坦蕩的蔣先雲,面對無私的朋友,莊繼華很慚愧,他為自己耍了這麼多心眼慚愧。
「其實,你可以不寫的。」莊繼華低聲說。
「只要對革命有利,我為什麼不作?」蔣先雲哈哈笑道:「事情既然清楚了,我就回去了。」隨即又有些黯然道:「可惜不能和你一起並肩殺敵。」
「會的,我向校長要你來給我當黨代表。」莊繼華連忙說。
「算了吧,校長是不會讓我下部隊的。」蔣先雲說完大步往回走,接過衛士遞來的韁繩翻身上馬,向莊繼華敬了個禮,拉轉馬頭,揚鞭而去。
莊繼華呆呆的站在那裡,目送蔣先雲漸漸遠去的身影,知其為知其不可為,雖千萬人,吾亦往也;巫山,你是個真正的革命者。
「我不如你,我不如你。」莊繼華自言自語的說。
「副師長,人都走遠了,回去吧。」伍子牛和宋雲飛見莊繼華在太陽下發呆,便提醒他。
「伍子牛,你過來。」莊繼華沒回頭,伍子牛聞言跑到莊繼華身邊,莊繼華低聲對他說:「你想不想現在報仇?」
「想。」伍子牛毫不猶豫的說。
「那好,十天,十天時間夠不夠你報仇的?」莊繼華又問。
伍子牛算算時間後說:「不夠,至少十五天。」
「好,那就二十天,我給你二十天假,你回去報仇。」莊繼華淡淡的說:「你就這麼作。」
莊繼華在伍子牛的耳邊輕聲說,隨著莊繼華的話伍子牛的神情由驚訝變得有些古怪。
「這樣行嗎?」伍子牛擔心的問。
「相信我,肯定行。」莊繼華說:「不過你到家前把軍裝脫下來,不准泄漏部隊番號。,事情完了,立刻歸隊,不要有絲毫逗留。」
「好,我這就走。」伍子牛立刻答應:「長官,我就知道你是個好長官。」
「少拍馬屁,該做什麼作什麼去。」莊繼華笑罵道。
北伐的發展很快,貴州袁祖銘和江西賴世璜宣布願意接受國民政斧領導,袁祖銘所部改編為兩個軍,第九軍王天培,第十軍彭漢章;賴世璜所部改編為第十四軍。
長沙會議結束之後,北伐軍迅速調整部署,準備展開汨羅江戰役。北伐軍兵分三路,以唐生智為前敵總指揮,指揮中央主力,沿岳州,雲溪,長安驛展開進攻,目標直指武漢。以朱培德為右翼指揮第二軍三個師,第三軍兩個師和鄂軍讀力師,對江西展開警戒;左翼袁祖銘在肅清僼州之敵後向荊沙方向進攻。
八月十九曰蔣介石下達攻擊令,平靜了半個月的湖南戰場炮火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