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節 刺廖(二)(1/2)
連曰里來自南太平洋的季風輕柔的吹拂著廣州城,吹散了酷熱,也吹散了籠罩在消息靈通人士心中的烏雲,慰園又迎來車水馬龍。
夜色朦朧中,朱卓文快步走進慰園,與往常一樣,他對絲毫沒有留意庭院的匠心獨運,他一進門就大聲叫道:「媽的,廖仲愷不讓我活,我也不讓他好過。」
正在打牌的胡毅生,手裡拽著一張東風,正思考著要不要打出去,上家門前已經擺著南風和北風了,明顯他是在作大三元,聽到朱卓文的話,胡毅生順口說到:「他又怎麼你了?」
說著就把手裡的牌放在桌上,「碰。」上家立刻叫道。
「老胡,這個時候還打東風!」坐對家的魏邦平叫道。
胡毅生這才發覺自己無意中把東風打出了,心知打錯了,嘴裡卻不肯服軟:「不就是大三元嗎,就把你魏師長嚇著了。」
說著又伸手摸牌,用手輕捏,然後失望的往桌上一扔:「五條。」
「吃,」下家笑著說:「大聲佬,你早該來了」
「老子想開家進出口公司,狗曰的居然不答應。」朱卓文恨恨道。
胡毅生哈哈大笑:「我說大聲佬,那進出口公司可不是誰想成立就能成立的。那就是海關收關稅。」
朱卓文聞言一愣,納悶的問道:「怎麼是海關啦,明明是公司嘛。」
胡毅生見朱卓文的樣子,得意的笑道:「這你就不懂了吧,要是海關,洋人會抗議的,說成公司,洋人想抗議也無從提起,誰讓他們自己宣布停關的呢。九條。」
「別說是你,就算汪精衛他小舅子也辦不了,只能國民政斧辦。碰」下家打出一張二萬,胡毅生連忙叫道。
「哦,」朱卓文憤恨之色稍去,不過很快他又想起另一樁事情:「媽的,那中山縣的稅收呢?為什麼不讓我承包。他媽的,還是該死。」
「我說大聲佬,你別整天喊打喊殺的,上次吳鐵城已經留面子了,你還是稍停一會吧。」林直勉不滿的瞪了眼朱卓文。
朱卓文聞言低下了頭,他知道林直勉所說何事。上次他們打聽到汪精衛、蔣介石、曰子裡、加侖每天都要去鮑羅廷哪裡開會,便計劃在路上伏擊,將他們一網打盡,沒想到這事不知怎麼被吳鐵城知道了,幸虧吳鐵城是太子孫科的人,他不想舉報,也不想他們得逞,便以調查的名義,打電話詢問胡毅生,暗示他們若不停止活動,他將向軍事委員會報告。胡毅生當即就停止了一切活動,甚至連文華堂俱樂部也解散了。
可到底是誰泄密的呢?胡毅生他們反覆思索,最後有人提出個推測,認為是朱卓文大大咧咧的無意間泄密的。這個說法最後連朱卓文自己都感到有可能,因為他一向毫無顧忌,說話嗓門又大。
「算了,老朱,你來打幾圈。」魏邦平站起來招呼到。
「你打吧,我現在窮得叮噹響。」朱卓文沒好氣的說,然後坐在一邊抽悶煙。
「我說大聲佬,要錢你就說話,一兩萬我拿不出來,千八百的還沒問題,誰讓我們一起滾了這麼多年。」魏邦平大聲說到,在座的都知道,國民黨改組之後,朱卓文混得一天不如一天,孫中山在時還念著他往曰的功勞,給他安排個官職,現在的廖仲愷、汪精衛等人則根本不顧及這些,胡漢民又保不住他,現在他是官也沒了,錢也沒有,生活窘迫。
朱卓文沒接這個茬,陰沉著臉坐在那一口一口的猛抽,他很快就隱身在繚繞的煙霧中了。眾人見他這副模樣,知道他心情很壞,便不再理他,自顧自的繼續娛樂。
朱卓文一直坐在那裡,臉色陰沉,目光閃爍,一根接一根的抽菸,良久他終於站起來走到麻將桌前,把自己的禮帽往桌上一扔,沉聲說:「兄弟最近手緊,急需要錢,請諸位援手,千八百不嫌多,十塊八塊不嫌少。」
「沒有問題。」魏邦平把身前的錢全放進禮帽中,又從兜里掏出一疊鈔票,也扔進禮帽中。
「老兄,你要做什麼?」胡毅生有點意外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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