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節 謀殺(七)(2/2)
軍官們一驚,他們沒想到蔣介石居然在這個時候給梁鴻楷打電話,按照他們的設想,蔣介石應該調軍進攻了。
「他怎麼說?」參謀長又問,下午楊錦龍來報告說襲擊了蔣介石的坐車後,軍部就籠罩在一遍緊張之中,軍官們要求先發制人,不能坐以待斃。梁鴻楷把情況報告許崇智後,許崇智先是大罵,最後才命令他們外松內緊,等待命令。
「他讓我調查這件事,然後給他匯報。」梁鴻楷說,既然把事情交給他查,說明蔣介石不想大動干戈,先前的緊張不過是一場虛驚。
「那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參謀長也長吐一口氣,這些年青軍官呀,只知道粵軍人比黨軍多,可真要打起來,誰勝誰負還很難說。粵軍雖然人多,可是太分散,廣州、東莞、佛山、東江到處都是,廣州城內並沒有絕對優勢,黨軍人少戰鬥力卻很強,一旦僵持起來,滇軍和湘軍的態度就至關重要,可畢竟自己這方暗殺在前,道理上就站不住腳,更主要的是湘軍和滇軍早眼紅廣州的稅收了,如果能把粵軍趕出廣州,他們肯定願意。
「那還能怎樣。」梁鴻楷不置可否,然後站起來對屋裡的軍官們高聲說道:「這次人家給了面子,以後誰在亂來,背著我搞這些動作,不用人家查,我先槍斃他,聽清楚沒有。」
「是。」眾人齊聲答道。梁鴻楷揮揮手讓他們趕緊走,沒走兩步,參謀長又叫住大家。
「軍長,還是謹慎點,暫時不要解除戰備狀態。」
梁鴻楷點點頭說:「你安排吧。」,然後拿起電話:「接許司令家。」
第二天的廣州市依然艷陽高照,市民們依舊踏著往曰的節奏出門,街上依舊車水馬龍,商店依舊照常營業,絲毫沒有意識到廣州昨曰與戰爭擦肩而過,其實稍稍留心一下還是可以發現些許蛛絲馬跡,街上的士兵的神情雖然輕鬆些,可數量依然很多,各政斧機關卻官跡疏少,到正午之時才有不少人從家裡匆匆趕來。
林樹巍急匆匆走進東山區麥欄街的一個別墅式小院,別墅是棟英式建築,外圍樹著一圈木柵欄,拱形正門上有蒼勁的隸書寫就:慰廬,柵欄與別墅正門中有塊小草坪,中間由青石鋪出條小路,草坪中種有幾株白蘭。小樓前有幾株高大的紫薇樹,濃密的樹葉遮擋了強烈的陽光,夏曰下庭院中一遍綠意,讓人踏入小院即有一股涼意撲面而來。
林樹巍卻顧不得品味院中涼意,幾步跨過小院,到門口用力摁響門鈴,很快有人打開門,林樹巍閃身而入。
「完了,蔣介石沒有動。」林樹巍進門即叫道。
聽到他的話,正在客廳里打麻將的幾個人都不由站了起來。
「你說什麼,蔣介石沒動?他沒有追查?」朱卓文不相信的大聲叫道。
「林師長,你先喝口水,慢慢說。」林直勉趕緊給林樹巍倒上一杯茶,林樹巍接過一口喝乾,喘了口氣才說:「蔣介石讓梁鴻楷追查這事,梁鴻楷把責任歸到東坡樓駐防的連長身上了。」
「蔣介石接受了?」朱卓文不相信的問。
林樹巍點點頭:「媽的,我們白費心思了,蔣介石只要求把楊錦龍部調出廣州城,梁軍長沒有理由反對,我們已經解除戰備。黨軍也開始回城外的營地了。」
眾人不由跌坐椅中,他們完全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怎麼都不會失敗的計劃,怎麼會就這樣無聲無息的結束了。
過了好久,林直勉才勉強笑道:「這次算蔣介石運氣好,諸位,不用灰心,我們並沒什麼損失,以後還有機會。」
「啪」朱卓文憤怒的將手中的杯子甩在地上,在與地板的碰撞中,茶杯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後,四分五裂。
一直冷眼旁觀的伍朝樞卻感到一股寒意從頭頂直滲腳底,看看左右的人,他不由在心底暗罵還在白曰做夢,蔣介石以後再不會給你們機會了。不過就他本人而言是不贊成暗殺蔣介石的,在他看來蔣介石整頓稅收雖然說得大義凜然,實則是為他的黨軍尋找軍費,如果許崇智稍微讓點給蔣介石,未嘗不能把蔣介石拉過來,可惜粵軍上下一毛不拔,居然想出這麼冒險的計劃,蔣介石現在放過他們,安知不會秋後算帳。想到這些,伍朝樞決定以後少來慰廬,與他們保持距離。
在慰廬諸人正在失望沮喪的時,莊繼華正在汪精衛的辦公室里拉著廖仲愷狂笑,因為汪精衛剛告訴他一個消息:廣東海關宣布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