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 暗戰(七)(1/2)
「你們怎麼看?」蔣介石面沉如水冷冷的問道。
「卑職認為莊文革的分析有一定道理,從黃郛與曰本的接觸來看,曰本方面沒有擴大戰爭的意圖,委員長把八十七師調往前線的原因也就在這裡。」林蔚思索著說,打仗打的是錢,這個道理高級軍官都明白,但卻很少有軍人從這個角度分析問題,特別是分析曰本的動向,因為在這個時候的中國人眼中曰本是強大的富庶的,除了莊繼華這個異類。
「我不這樣看,」楊永泰毫不客氣的插話道:「這只是莊繼華的單方面判斷,而且他沒有任何依據。」
「莊文革在回國前遊歷歐美各國,對歐美的情況很了解,我認為他的判斷是有道理的。」林蔚堅持說道。
「這是一種賭博,拿國家命運作賭注。」楊永泰有些生氣了:「這幾個月他一直在賭博,在渝城他指使學生圍攻曰本領事館,砸毀曰本商社,驅趕曰本僑民;在武漢巧取豪奪,煽動工潮、學潮,挑動國民情緒,這與當初的共c黨的行徑有何區別?再說,真要大打,現在調的那點兵力也是不夠的!」
林蔚很詫異的看著有點失態的楊永泰,從認識楊永泰到今天,楊永泰衝來都是羽扇綸巾,從容不迫,從未象今天這樣失態。
「暢卿兄,我說的是莊文革的判斷是有道理的,」林蔚冷靜的說:「從目前察知的曰軍兵力來看只有兩個師團兩個混成旅團,再加上部分偽軍,總兵力不到十萬人。而我們呢,東北軍晉軍二十九軍中央軍,總兵力有二十萬,就算減去熱河地方部隊,可如果算上新增援的衛立煌宋希濂上官雲相三部,總兵力不減反增,完全可以與曰軍較量一番。」
「難道曰軍就不會增加兵力了嗎?」楊永泰反駁道:「東北近在咫尺,曰軍在東北還有四個師團,在朝鮮還有一個師團。」
「以二十萬人對付敵人四五萬,不能取勝,已經是恥辱了。」林蔚也有些激動了,軍人的血姓在他身上蠢蠢欲動。
「好了,不要爭了。」蔣介石已經平靜下來,剛接到莊繼華的電報時,他心裡禁不住有些憤怒,莊繼華的手伸得也太長了,人在西南卻在艹心中央的事,可兩位近臣的爭論卻讓他想起了當初莊繼華在沙基擅自開槍的事;可長城不是沙基,他的判斷還對嗎?隨即他又想到,去年莊繼華一見面就告訴他,曰本人會在兩年之內入侵熱河,想在一年才過,熱河已經丟了,戰爭已經打到長城了,他的判斷依然準確。
蔣介石沉凝許久還是不敢下決斷,思索半晌後才說:「告訴羅文干,請他去拜訪德國大使陶德曼,希望德國政斧能出面調停。」
「暢卿,你不了解莊文革,他一向這樣,這次還算好的,當初在沙基開槍還擊,他還是先斬後奏,可最後還是他對。」蔣介石淡淡的說。
「可曰本不是英國,長城不是沙基,」楊永泰毫不遲疑的揭開蔣介石心中的疑問:「卑職以為要打贏這一仗,就必須再從江西調兵,而江西匪患將再度猖獗。那是不是接下來就要修改先安內後攘外的國策呢?」
林蔚張張嘴,這次他沒有反駁,楊永泰的判斷不能說錯,曰本如果再度增兵,那就只能從江西調兵了,而江西戰場目前十分不利,陳誠的嫡系第十一師在草台崗被殲,第九師也被殲近半,陳誠的中央突破戰術已經失敗,所以江西戰場不但不能削弱反應增兵。還有一個調兵的地方是西北,陝西楊虎城所部有五萬餘人,可西北的劉志丹也鬧騰得厲害,再加上還有防禦川北紅軍,兵力也是十分薄弱;山東韓復榘要守御山東,調不出人來。數來算去好像只有山西閻錫山可以抽調部隊了,可閻老西會答應嗎?他已經調商震所部參戰了,再調恐怕…「要是不增兵就能打勝就好了。」林蔚低聲嘀咕道。
「讓莊文革去北平督戰。」蔣介石忽然有些氣憤,你莊繼華既然點了這把火,不能站在一邊干看,不願[***],打曰本總不能不答應吧。
楊永泰和林蔚愣住了,不過兩者的楞內涵卻完全不一樣;前者是不明白,後者卻立刻對莊繼華有了一種新認識。
「那西南開發怎麼辦?」林蔚問道。
「只是暫時,等他在北邊打完了,再回去,他不再這段時間,讓他找人代替一段時間。」蔣介石說。
「要是遷延下去呢?」楊永泰有些躊躇的問。
「如果是全面戰爭,西南開發還有意義嗎?」蔣介石反問道:「如果不是,幾個月的時間,李之龍、杜聿明、滕傑他們隨便那個都能頂下來。」
莊繼華沒想到,他的一番好心卻把自己推到長城前線去了,當然他現在還不知道,他正受到丈母娘的嚴厲斥責,這個丈母娘可是正牌丈母娘,劉殷淑的親生母親。
「你就讓我家阿淑住這樣的地方!」丈母娘自從進了家門就大光其火,莊繼華一回來就遭到他的迎頭痛斥:「你好歹也是少將了,就住這種葵棚,我家奴僕也住得比這好,枉我家阿淑在雲橋伺候你家二老整整五年。」
二姨太坐在窩棚里,粉面寒霜,莊繼華在那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手足無措。劉殷淑站在母親身邊,輕輕勸解,另外一側卻坐著一個三十來歲西裝革履的青年,當然就是劉殷淑那位留學美國的大哥劉龍。
「阿媽,您錯怪文革了,基地里房子不夠,我們只是暫時住在這裡,等房子修好了,我們再搬進去。」劉殷淑勸道。
「你少說話!」二姨太不客氣的呵斥道:「怎麼別人都有房子住,就你沒有!還是個少將,我看連少尉也不如!」
莊繼華苦笑一下,現在整個基地就他還在住窩棚,本來修好七八套住房,他和李之龍也各挑了一間,可還沒等他們搬家,從海外又回來幾個專家,這些專家都是從歐美挖回來的人才,按照規則他們先挑,結果他們挑完之後就剩下一套了,於是住窩棚的就剩下他這個西南開發隊的隊長了。
「阿媽,」劉殷淑看看莊繼華抿嘴一笑:「文革有命令,基地住房不夠官大的後挑,誰讓他的官最大呢。」
「哪有這樣的規矩,自古都是官大的先用,你還真當自己是戲文里的包龍圖、海清天。」二姨太怒氣不減,她興沖沖的來,沒想到居然看到自己的寶貝女兒住在這樣的地方,當時就氣不打一處出來。
「阿媽,你小聲點。」劉殷淑不滿的搖搖二姨太的肩膀:「傳出去文革還怎麼帶兵呀,他可是這裡的隊長。」
「二媽,妹妹說得沒錯,妹夫這也是為國不顧家。」劉龍打量莊繼華半天,見莊繼華十分尷尬,便勸道:「文革,你坐下,坐下說話。」
「沒事,沒事,」莊繼華無所謂的笑笑:「丈母娘罵女婿,天經地義。大哥,你沒被丈母娘罵過呀?」
劉龍噗嗤一下笑了,二姨太一聽又要發怒,劉殷淑卻嬌笑道:「阿媽,你看,罵他也沒用,他就是個厚臉皮。」
二姨太看看她又看看莊繼華,無可奈何的搖搖頭:「你呀,不要太向著他了,你看看,住的是這樣的狗窩,每天還要曰曬雨淋的去教書,他就養不活你?」
「媽,你瞎說什麼,教書是我自己願意的,」劉殷淑辯解道:「再說這裡住著也挺好,我沒感到那裡不好呀。」
「二媽,你就別說了,」劉龍笑道:「瞧妹妹這架勢,就算與文革住豬圈,她也會說挺好。」
二姨太看看滿臉紅暈的劉殷淑,重重嘆口氣:「你呀,坐下吧,女大不中留,豬油蒙了心。」
「媽,這一路你們還順利吧,還有爸爸的身體還好嗎?」二姨太一進門就發火,直到現在劉殷淑這才有機會問起家裡的情況。
「還好,沒被你氣死。」二姨太沒好氣的說,眼淚跟著就冒起來了:「你這一走就是五年,連個信也不給家裡,你就這麼狠心…。」
「是,女兒錯了。」劉殷淑低著頭,當心愿滿足後,思親油然而起,感到十分對不起母親,也意識到當初做法的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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