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節 婚禮(二)(2/2)
「你愛她嗎?」梅悠蘭哭泣著問。
「別說傻話,我要不愛她,那不早結婚了。」莊繼華笑笑說:「你沒見過殷淑,她既美麗又溫柔,還很能幹,是個難得的好姑娘。」
「不,不,不好。」梅悠蘭一摔手就向門外跑去。
「雲飛,雲飛,」莊繼華不敢叫伍子牛,而是急叫細心的宋雲飛:「跟著她,別讓她亂跑。」
梅悠蘭一出現,宋雲飛就知道要出事,所以他一直在旁邊準備,還好梅悠蘭沒有大鬧,她這一跑,宋雲飛就跟了出去。
莊繼華等宋雲飛追出去後,才轉身到莊李氏身邊解釋,等他解釋完了,莊李氏也就釋然了,她心裡有些莫名其妙的驕傲,有這樣兩個漂亮姑娘爭著搶著給自己的兒子當媳婦,就是想不驕傲也不行。
「你跟那姑娘沒什麼吧?」莊李氏小心的問。
「媽,你別瞎想,我跟梅小妹清清白白的,我們的交往不但她哥哥知道,她父親爺爺也都知道。」莊繼華有點哭笑不得,他知道莊李氏問的是什麼,在國外他也不是守身如玉,美國妞,德國妞,法國妞,好萊塢的影星也都在他身邊出現過,可按照他的說法,那是解決生理需要,與感情無關,到目前為止,他唯一想與之結婚,並廝守終身的只有劉殷淑。而梅悠蘭則是個例外,認識她之時她還只有十六水,完全是個青澀的小姑娘,他也很喜歡她,但這種喜歡是兄長對妹妹的喜歡,他從未改變。
「我一直把她看作妹妹的。」莊繼華說完後長嘆一聲。
「你呀,」莊李氏伸手點點他的頭:「有沒什麼可慌的,大不了都娶過來,你看那些大戶人家,那個不是三妻四妾的。」
莊繼華開始頭痛了:「媽,千萬別,千萬不要,這事可開不得玩笑的。」
「媽知道,媽還沒老糊塗呢,這事關人家姑娘的名節。」莊李氏笑笑說:「媽也只是開個玩笑。」
梅悠蘭哭著跑出去後,她找不著出村的路,在村里亂走,沿途的人無不奇怪的看著她,不清楚這個漂亮姑娘為什麼哭得這樣傷心。
宋雲飛很快找到她,但他卻沒有你可上前安慰,只是跟著她,慢慢走出村子,看看梅悠蘭哭累了,也出了村子,宋雲飛才上前。
「梅小姐,這莊家村周圍的風景不錯,我們那邊坐坐吧。」宋雲飛嘆息道,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勸。
梅悠蘭見追來的居然是宋雲飛,心中更加悲苦,眼淚刷刷的往下流。
「不要你管!」梅悠蘭哭著嚷道:「不要你管!」
宋雲飛沒理她,只是淡淡的說:「哭累了沒有,要是沒累,你就接著哭。」
梅悠蘭一愣,她本來就是個聰明人,受過高等教育,哭泣只是絕望的發泄,聞聽宋雲飛的話,她把眼淚一收抽搐著跟宋雲飛向山坡走去。
「坐下吧。」宋雲飛走到一株桃樹下,桃花滿樹,花樹下鋪滿粉紅色的花瓣。
梅悠蘭低著頭坐在一塊青石上,宋雲飛沒有看他,而是望著悠悠飄蕩的白雲,仿佛在回憶什麼:「我是在七年前跟著文革的,說實話,你愛上他,我絲毫不奇怪,他身上有種奇怪的氣質,身邊的人會忍不住被他吸引。」
宋雲飛慢慢的訴說那幾年與莊繼華的交往,他的迷惑,莊繼華的開導,沙基慘案時是怎樣開槍的,二萬川軍是如何被他整訓的,他是如何與劉殷淑結識交往的。
「文革的才華超人,民國15年北伐開始之初,他似乎就已經預料到北伐的結局,所以他早就想走了,只是走不掉,所以他不是個堅守如一的人,說實話,他能等殷淑到今天,我也很難相信,可這也說明,他是真愛劉殷淑。梅小姐,你要真愛文革,就不應該破壞他與劉殷淑。」
聽了宋雲飛的話,梅悠蘭只是幽幽的問:「六年了,我以為…,她是個什麼樣的人?他為什麼就忘不了她?」
「情這一字,自古就沒多少人能說清楚,何況我這個粗人,」宋雲飛苦笑著說:「梅小姐,我要反問一句,若文革失蹤六年,你能等他嗎?能無怨無悔的在他家照顧他父母,而沒有任何身份,你能嗎?」
「我能。」梅悠蘭毫不猶豫的答道,隨即又失望道:「她也能,她跟我一樣愛大哥。」
「是呀,所以你不該抱怨,而應該高興,這才是真正愛一個人。」
「宋大哥,你不象個粗人呀,你是很懂愛的。」梅悠蘭很是奇怪的看著宋雲飛,她完全沒想到這個看上去有些粗俗的男人居然能說出這樣的深奧的道理。
莊繼華的婚禮有驚無險的舉行了,劉殷淑的花轎在一班吹鼓手伴奏下從學校抬出來,在鎮子裡轉了一圈後,才抬進莊家村,莊家村全村人都在莊來順家觀禮,鎮上的幾家大戶也聞訊前來道賀,一襲紅頭巾,遮掩了劉殷淑嬌媚的容顏,在一個戴眼鏡的姑娘的陪同下,款款走下花轎,邁門檻,跳火盆,拜天地,入洞房。
洞房花燭夜,人生得意時,莊繼華與劉殷淑盡享魚水恩愛,梅悠蘭卻獨自在院子中憂思,幾年的追求,她本以為她是有機會的,可現在,…,她完全失落了。
望著沉沉夜空中的繁星,她不知道該何去何從,回美國,還是留在中國,她左右為難,忽然宋雲飛的一句話鑽進她腦海。
「他不是個堅守如一的人….」
既然如此,那就等待,待在他身邊……。
春夜的星空下,往曰無憂無慮的姑娘,享受父母兄長寵愛的姑娘邁出了她走向成熟的第一步,或許,女人都是這樣,從感情挫折開始走向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