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霧(一)(2/2)
「這倒是個主意,」傅常接口說:「不過我估計蔣介石不會答應,理由很簡單,在我們的防區,我們可以保護,在其他人的防區呢?恐怕我們就保護不了了。」
「真吾說得對,蔣介石既然決心派出這樣一支隊伍,沒有合適的理由,他就不可能收回去,還是得想其他辦法。」潘文華皺眉說。
「甫澄,我們現在沒什麼辦法阻止他們來,」張斯可心中已有結論,他沒想到今天劉湘急急忙忙的把他們找來談的就是這事:「不過我們可以等,老老實實的就罷了,若不老實,那我們再倚事而為。」
劉湘沉默了,他有些不甘心,曾擴情就在對面的觀音橋大興土木,這臥榻之旁豈容他人酣睡,可確實又毫無拒絕的理由,良久他才點點頭:「好,我們就等等,看看他來的都是些什麼人。」
「不過有一點我們現在就要打聽清楚,」張斯可忽然說到,劉湘驀然轉頭看著他:「那個莊繼華是什麼人?我們搜集到的只有他曾經在北伐中擔任第一師副師長,黃埔一期畢業,打過牛行戰役,後來出國了,其他呢?這個人的才能如何,蔣介石為何會任命他?他為什麼出國,又為什麼回來?讓鳴階在南京打聽一下。」
「對,對,」劉湘連聲稱是:「馬上給鳴階發電報,讓他查查這個莊繼華。」
「對了,甫澄,喻培棣不是回來了嗎,他在廣州待過,可以向他打聽一下,看看是否認識這個莊繼華。」潘文華說到「也好,不過此事就有勞真吾了。」劉湘轉頭對傅常說,在座的只有傅常喻喻培棣有交往,傅常點點頭,可他心裡卻認為多此一舉,喻培棣在廣州就脫離了軍界,現在更是一心經商,而且從時間上推斷,他在廣州時莊繼華還只是個小小的校官,兩人怎麼可能認識。
喻培棣是在29年回到四川的,李濟深在廣州清黨後,就開始排擠他們這些四川軍人,出處給小鞋穿,他心灰意冷之下就辭職了,在上海當了一段時間寓公,萌發了回家鄉的念頭,可作為一軍系的骨幹,他要回來自然不是那麼容易的,最後還是張瀾、傅常代為疏通,劉湘才同意他回來。
回到四川後,喻培棣在家鄉內江閒居,久靜思動,去年開始經商,當年川軍整編後,他在廣州乾的實際就是個官辦公司,他也因此積累了些經驗和關係,所以他決定經商後就在渝城開了家公司,專營川粵貿易,生意做得很是紅火。
在得知傅常來意後,喻培棣沉默了,莊繼華回國的消息他不是不知道,也知道他擔任資源委員會副主任,這些消息都是報上有的,還知道他要到渝城來,但他沒想到傅常居然會到他這裡來打聽莊繼華。
「真吾,文革這個人,….,怎麼說呢?」喻培棣有些猶豫,當年他雖然敗給莊繼華,但對他的為人十分佩服,莊繼華此番入川,他本能的就認為絕不是報上說的那麼簡單,所以他有些左右為難,兩邊都是朋友,得罪誰都不好,思前想後,最後決定還是實話實說:「對他這個人我不好作評價,借用錦公一句話吧,黃埔系能有這樣的人物,就是想不興旺都不行。真吾,你一向自詡甚高,等你見到文革之後,就知道什麼是人外有人。」
「這是錦公說的!」傅常驚訝了,說實話到這裡來他根本沒抱什麼希望,沒想到喻培棣居然給了他一個意外,一個大大的意外。
熊克武是什麼人,川軍元老,四川政界中數一數二之人,從辛亥革命到護法戰爭,縱橫四川十餘年,當年劉湘差點被他趕出四川,若非他內部變亂,劉湘根本沒有東山再起的機會,這個連劉湘都甘拜下風的人,居然對這個莊繼華給出了這麼高的評價。
可這還沒完,喻培棣似乎決定還要嚇嚇他。
「當年的一軍與其說是被蔣介石收編了,不如說是被莊文革收編了;可你絕對想不到,無論是錦公還是我們,一軍上下對他卻絕無不滿,僅此一點可知他的厲害。此人能文能武,上馬可定國,下馬可安邦,他若來四川,真吾,我勸你儘量與他交好,不要與他為敵。」
傅常暈乎乎的離開喻培棣的家,立刻趕到李子壩,將喻培棣的話一五一十的向劉湘交代,劉湘一言不發,只是陰冷眺望對岸,對岸就是觀音橋,曾擴情、滕傑正在那幹得熱火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