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節 反擊(六)(2/2)
龔順碧沒辦法,立刻集合部隊,把渡[***]給十四團團長段燦魁,仿佛叮囑他要小心,特別注意浮橋的安全,逃走的那幾個護衛隊很可能會回來重新炸橋,段燦魁慎重的點頭答應。
龔順碧走後,段燦魁立刻調整部署,一個團不可能按照一個旅的架子設置陣地,他用一個營在渡口對面設置陣地,另外一個營在渡口這邊,第三營放在左右兩側的山上。
他的部屬調整完不久,從山上的營長就報告,遠處出現大隊人馬,正急速向渡口趕來,段燦魁心裡感到奇怪,這個時候有哪些人會來呢?難道是前面的部隊退下來了?就在這時,三營長報告,對面的部隊行動很快,從軍裝上看不像是我軍的藍綠色。
段燦魁的腦子頓時轟的一下炸了,護衛隊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前線的情況怎麼啦?龔旅長不是剛率兵上去嗎?就算敗也該有個人來報信呀。
段燦魁一邊胡思亂想一邊下命令準備戰鬥,渡口頓時警報大作,所有人都進入戰鬥崗位,嚴陣以待。
司徒非的先頭部隊察覺敵人已經有了準備,他們在距離段燦魁的防線還有一千多米的地方停下來,隨後一個連向山頭髮起試探姓攻擊,他們的進攻遭到山頭猛烈火力的打擊,這個連很快退下去了。
司徒非立刻組織第二次進攻,不過這次他不打算在試探什麼了,而是採取了一個非常大膽的戰術,以兩個營的兵力分別進攻兩座山頭,而以一個團的兵力從中間直接撲向渡口。
戰鬥一打響,各個口徑的迫擊炮向山頭猛烈轟擊,兩股灰色身影隨著炮火向山頭猛撲,很快就衝上山腰,炮聲一停,山頭潑下一遍彈雨,沖在前面的幾個灰影倒下了,可後面的灰影繼續向前沖,手中的衝鋒鎗噴射出猛烈的火焰,後面支援分隊的神槍手幾個點射就將山上的機槍打掉,灰影湧進陣地。
司徒非一拍大腿,然後一揮手,號兵吹響了衝鋒號,一個團的部隊順著山間的縫隙,向渡口撲去。司徒非舉旗望遠鏡繼續向山頂觀察,山頭的敵人似乎已經支持不住了,紛紛向後撤退。另一座山頭的情況稍微要差點,炮火擊中掩護這邊了。不過司徒非也並不擔心,戰場形勢已經決定了,敵人的垮台是遲早的事。
莊繼華在下午接到司徒非的電報,大門關上了。但這個消息金沙江以北的滇軍將領們還不知道,龔順碧走的時候沒有把電台給段燦魁留下,而是按照習慣跟著旅部走了,段燦魁沒辦法向上司報告。
於是這段時間又成了了莊繼華與杜聿明的導演時間,他連續出現滇軍各部發電,要求他們堅守陣地,暫時不要向護衛隊發起進攻,這道命令顯然與當前態勢不合,首先感到奇怪的是安恩溥。
安恩溥來電詢問,莊繼華的回電是目前敵人態勢不明,各部暫時固守陣地,龍主席正在與南京方面交涉。
等到天黑以前,龔順碧到了大花橋,這才發現情況不對,大花橋里只剩下被捆在在幾個房間的警衛營,孫渡已經被俘,龔順碧頭上冒汗,孫渡的電台全部被毀,密碼丟失,他立刻向龍雲報告,龍雲在昆明大驚失色,他首次感到他的主力部隊恐怕要丟在金沙江以北。
龍雲這是表現出他的果斷,他立刻下令放棄安恩溥旅,命令魯道源、龔順碧、龍雨蒼等部隊分道突圍,在給魯道源等人的命令他明確告訴他們,皎平渡可能失守,不要再走皎平渡,應該向西南的洪門渡,這道命令龍雲對安恩溥隱瞞了。
「龍雲要跑了。」莊繼華和杜聿明收到龍雲給各部的電報幾乎同時說道。
「把電報轉給王國斌,命令他派出軍使,招降安恩溥,告訴他只要放下武器咱們既往不咎,保證所部官兵的生命安全。」
「命令范漢傑做好追擊的準備,命令司徒非,留下一個加強營固守皎平渡,其餘部隊向洪門渡截擊。」
安恩溥幾乎絕望的看著手中的電報,這是對面過來的軍官交給他的,他放下手中電報冷冷的看著這個年輕的軍官:「我怎麼知道這是真的還是假的?」
青年軍官淡淡的說:「真假安將軍肯定已經判斷出了答案,孫渡將軍已經被我們被俘,你們的所有密碼都被我們掌握了,你們也沒有時間更換密碼,所以龍雲與前線的所有電報我們都知道。」
安恩溥沉默了,如果魯道源他們遵照命令撤退,那就意味著他的五六千人已經被拋棄了,再打下去,已經毫無意義,安恩溥心中忍不住湧起對龍雲怨恨,跟隨你打了這麼多年,就算你為了大局要拋棄我們,也該明確告訴我們,像這樣他怎麼給弟兄們交代。
「安將軍,不用再猶豫了,這次龍雲已經輸了,雲南,我們去定了,」軍官鄭重的說:「莊隊長已經從德昌啟程,正在趕往會理,他讓我轉告您,他很欣賞您的部隊和您的指揮能力,如果您放下武器,將來的國家和雲南都需要您。」
安恩溥苦笑一下:「敗軍之將,豈能言勇,哪敢奢望許多,」他抬頭看著青年軍官問道:「請問您貴姓。」
「上校分隊長,王國斌。」
安恩溥有點意外,他呆呆的看著王國斌,半響才說:「好膽量,有你這樣的部下,難怪莊繼華能勝。」
王國斌卻搖頭說:「您錯了,應該是我們能有莊長官這樣的上司使我們的福分,這樣說吧,當年我只是個渾渾噩噩的小兵,是莊長官讓我明白為什麼要打仗,要怎麼去打仗,」說到這裡他轉身對照屋內的軍官和士兵大聲說道:「士兵為什麼要打仗?士兵上戰場的唯一理由是為了和平,為了不打仗,現在我們國內為何戰端不息,就是各個地方勢力都要求讀力,都想當山大王,所以我們才戰亂不息,這次戰爭就是這樣,劉文輝想要插手滇北,反過來龍云何嘗不想插手四川呢,所以他們打來打去,這本來不干護衛隊什麼事,但你們卻縱容滇北彝人,擄走我們工作隊的人,殺害護衛隊的士兵,所以我們被卷進來的所有責任都應該由龍雲承擔。莊長官再三給你們龍主席電報,要求和解,要求他放出被擄走的人員和物質,但他就是不肯答應,反繼續進攻,我們不得不奮起自衛。」
「說的比唱的還好聽,」安恩溥冷冷的說:「你們難道不也一樣想要雲南嗎?」
「我們想要雲南會只部署這麼點人在會理?」王國斌反問道,安恩溥頓時啞然,王國斌接著問:「我們的援軍是從渝城開過來,如果我們要雲南,恐怕你們早就敗了,能撐到現在?」
可安恩溥等一干軍官還是有些不平,王國斌接著說:「貴我兩軍戰鬥力的巨大差異,我想安將軍心裡是很明白的,實話說吧,這次會理之戰,我們護衛隊只投入了一萬一千多人,剩下的還沒到。其他的是劉元塘和楊應龍兩個旅總兵力不到兩萬人。我們還有大約兩萬人正在趕來的路上,最多還有半天時間就趕到會理戰場。」
安恩溥面沉似水,心中卻震驚不已,他們在會理地區有三萬多人,真正與他們交手的護衛隊實際兵力只有數千。周圍的士兵更是神色不安,前晚的槍炮聲就已經宣布他們突圍的最後一扇大門被關上,如此絕望的仗誰都不願打。
「安將軍,你們突圍已經無望了,我誠心希望您能為您的部下著想,不要再做無謂犧牲了。」王國斌誠懇的說。
安恩溥再度嘆口氣,他看看左右,他目光的似乎是在徵詢意見,又似乎是在告別,可所有人都在躲避他的目光。王國斌不在說什麼了,他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了,何去何從只等安恩溥一句話了。
良久,安恩溥艱難的緩緩的說:「好,我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