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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 對策(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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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張斯可才嘆口氣:「真吾兄的話雖然難聽,可卻是實情,莊文革有形無形的力量加起來已經超過我們了,與他公開動手無疑是下下策。」

鄧漢祥這是也說:「據我所知,莊文革在黃埔系內聲望極高,這樣說吧,何應欽陳誠是黃埔的二三號人物的話,莊文革恐怕就是第四號人物,胡宗南還在他之下。所以一旦公開交戰,即便何應欽也只能支持莊文革,否則黃埔就會分裂。」

當聽到張楊起兵的消息時,劉湘心裡一度湧起奪取渝城的念頭,可現在,他感到有被趕出成都的危險;他正在緊張的算計時。鄧錫侯給了他最後一擊,讓他下了決心。

「甫公,攻克渝城之後,四川開發公司的股份是歸你一個人呢?還是重新分配?」鄧錫侯輕飄飄的一句話飄進他的耳中,劉湘卻如遭雷擊。

劉湘頓時明白了,鄧錫侯這是告訴他,如果他要進攻渝城,那麼對不起,我鄧晉康不奉陪,相反我可能要跟著莊文革收拾你,不為別的,就為四川開發公司的股份,那可是一年上千萬的大洋。

「甫公別怪我們,進攻渝城我們絕對不同意。」田頌堯毫不猶豫的亮明觀點,他知道劉湘絕無可能現在對付他們,因為除了他們的軍隊外,還有莊繼華絕不答應。

鄧錫侯和田頌堯是鐵桿,他們從來沒翻過臉,在保定軍校是同學,回到四川後又互相幫助互相扶持,一三邊與三七師之戰時,鄧錫侯陳國棟勢單力薄,眼看不敵,時任二十一師師長的田頌堯率兵支援,才穩定住戰局,並從此後就形成了田頌堯打前鋒,鄧錫侯主持全局的局面。

鄧錫侯和田頌堯的表態不是偶然的,他們早就商議過今天這種情況,即莊繼華與劉湘翻臉,雙方兵戎相見,商議的結果是,最好避免這種情況,調停雙方爭執,如果調停不下來,那麼就支持莊繼華,保住四川開發公司為首要目的。當然他們也比較了莊繼華與劉湘誰更值得信任,結果是莊繼華。

鄧錫侯在張斯可傅常喬毅夫鄧漢祥等人爭論分析時,就在冷眼細查劉湘的動態,感到劉湘有點動心,因此才及時插話,制止劉湘冒險,保持目前的平衡才最符合他們的利益。

「甫公,在這一點上,我認為真吾兄的判斷是對的,」鄧錫侯見劉湘的神態巨變後,開始解釋他的判斷:「這幾年莊文革主政渝城,老實說令人佩服,他幹了四年,比我們干十年為川人造福還多。說實話,我若不是掌控一軍,也會為他效力。」

停頓下後,鄧錫侯看看喬毅夫和傅常,又說:「毅夫兄只看到莊繼華手上的實力,卻沒看到莊文革隱在暗中的實力,就說四川開發公司吧,它掌控了川內各軍的經濟命脈,四川發展銀行則掌控了川內的金融,西南開發隊,則掌控了軍隊的後勤;甫公,明面上你占有四川最大的土地,可實際上,莊文革早就奪取了四川三分之二的領域,正面交戰,你我三家合兵都不是對手。他是個比熊克武更可怕的對手。」

「不過,」鄧錫侯把劉湘恐嚇一番後,又開始開導他了:「這個人據我觀察,上次開會時他說的並非假話,他是為抗戰回來的。他在制定規則之前耍心眼,可他也沒禁止你耍心眼,而且就算知道你耍了心眼,也絕不懷恨,一旦規則制定,就從未違背規則,公正對待各軍,沒有以中央軍壓人,僅此一條就難能可貴,所以我信得過他。」

「甫公,不管你怎麼想,我都要去渝城,聽聽莊文革的看法也是好的。」田頌堯也站起來說道,他和鄧錫侯太熟悉了,當然清楚他的目的。

「我看可以,說實話,我很想見見這個人,」鄧漢祥微微一笑:「我在南京對他可是如雷貫耳,黃埔系的人自不待言,連朱培徳、陳公博、宋子文對他也是稱讚有加。」

「罵他的也不少,」傅常今天不知怎麼啦,老與人唱對台戲:「新聞界就不怎麼喜歡他,上周的申報還在報上對他大罵,說他鉗制輿論,違[***]。」

莊繼華控制新聞界的做法已經開始向四川各地擴展,新聞記者們感到越來越多的限制,有些踏上地雷的記者們還被吊銷了記者證,丟了飯碗,為此引起省外新聞業同行的抱怨,開始不停揭露四川或者渝城的新聞管制。可莊繼華根本不在乎,管你怎麼罵,反正沒有批准的報紙一律不准入川,沒有批准的通訊社一律不准設立。

「那些記者們管管也是好事,再說,與在坐的比起來,恐怕他挨罵還算少的。」田頌堯無所謂的說,的確,在莊繼華主政渝城之前,劉湘是挨罵最多的,二十一軍經常砸報館,打記者打主編。莊繼華與他們比起來溫和多了,只不過是吊銷他們的證書,而且幾年後還可以重新考取。

「你們的意見呢?」劉湘問張斯可和喬毅夫。

「去。」張斯可簡單的答道,而喬毅夫沒有說話,只是緩緩的點點頭。

「給莊文革回電,我們今天坐火車去渝城。」劉湘對副官吩咐道。

電報發出不久,副官又進來報告,參謀團主任賀國光前來拜訪,劉湘當即迎出門去,賀國光見到鄧錫侯田頌堯似乎毫不意外,他面帶憂慮,開門見山就說:「甫公,西安巨變,目前形勢變幻莫測,文革從渝城給我發來電報,讓我和你們一起去渝城,共同商議對策。」

賀國光說著把手伸向秘書,秘書從皮包里拿出一張紙,賀國光接過來遞給劉湘,劉湘一看心中不由暗驚。

「賀主任鈞鑒,西安巨變,我心甚憂,恐影響川中局勢;川中今曰來之不易,我等應當一力維持,不使生靈塗炭,加重國家負擔,我已電請甫公、鄧公、田公等赴渝商議,卻一直未得回復,恐其受人蠱惑,誤入歧途,為異曰埋禍。故請代為說明,我絕無他意,可將此電與他看。」

劉湘心中苦笑不已,莊繼華恐怕昨晚就開始備戰了。不使生靈塗炭,看來他已經做好戰爭準備;恐其誤入歧途,為異曰埋禍;不就是說他判斷失誤嗎;不管蔣介石,不管南京;有你莊繼華在渝城,我還能做什麼呢?

「元靖兄,我已經給文革去電了,今天我就和晉康、見光一起去渝城。既然你也來了,那我們就一起走吧。」劉湘的心徹底平靜下來了,那曾經的萌動被扔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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