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節 牛行車站(十六)(1/2)
薛岳坐在莊繼華的對面,眼裡布滿血絲,軍服骯髒不堪,他也沒有主意了。莊繼華絞盡腦汁回憶在前世看到的戰例,可惜他不是軍迷,對前世戰爭的了解也就是電影電視上看到的,以他現在的經歷來看,那些東西假的太多,戰爭血腥的十分之一都沒能表現出來。
兩人相對無言時,前沿來報告,說李俊義部的陣地亂鬨鬨的,不知道在做什麼,隨即南面也來報告楊賡和部隊似乎有撤出跡象。
莊繼華與薛岳對視一眼,眼中都露出驚喜,「我去們去看看。」薛岳起身抓起軍帽扣在腦袋上。
李俊義回去後越陷越生氣,憤怒下他命令部隊連夜退出陣地,到後方集結,準備天亮北上。李俊義的行動讓鄭俊彥措手不及,只好下令立即調整部署,彭德銓的部隊調到正面,楊賡和放棄南面渡口回到東線與梁鴻恩合兵一處。這樣的調動是非常危險的,一旦被莊繼華偵知,趁機發起突襲的話,以他們現在的混亂狀況,是很難穩住陣線的。
可惜的是莊繼華並不知道這一切,他和薛岳的判斷都是,外線部隊取得了重大進展,敵人被迫作出調整,兩人同時排除了突襲的可能,因為敢作這樣的調整,不可能沒有警戒部隊,這時候出擊很可能會中敵人的圈套。
戰爭在錯進錯出中繼續上演。
上午十點,鄭俊彥下令開始進攻,與往常相同的是,猛烈的炮擊,然後,…沒有然後了。前方只有零星的槍聲響起。
鄭俊彥大為驚訝衝出指揮所觀察,這一看不由大怒,進攻部隊全趴在百米以外放槍,車站守軍只有零星的槍聲還擊,絕大多數只是觀望。
「這怎麼回事?」鄭俊彥厲聲喝問彭德銓,彭德銓也沒想到會出現這種情況,他緊張的擦擦臉上的汗,不知該如何回答。
另一方向上樑鴻恩和楊賡和甚至組織不起進攻,負責進攻的營長直挺挺的跪在楊賡和的面前,雙目流淚,哀求道:「旅長!給我們老浙軍留點種子吧!十一天了!您看看現在我們還剩多少人,再打下去,老浙軍就全打光了!」
言畢放聲大哭,周圍軍官無不黯然,楊賡和和梁鴻恩神色木然,李俊義部走後,所有官兵都盼著離開牛行車站,今天部隊一集結他們就發現情況不對,只是沒想到下級官兵居然敢公然抗拒命令。
「戰場抗命!這可是殺頭的罪?」楊賡和狠狠心喝斥道。
「卑職知道,只是卑職無法讓他們去衝鋒!」營長梗咽著指指陣地前的部隊:「旅長,你把我砍了吧。」
「我不想你的腦袋,我要你帶他們衝鋒,殺進牛行車站!」楊賡和忽然暴躁起來,他心中早就不滿了,鄭俊彥要是早點放開西路,莊繼華恐怕早走了,牛行車站早就拿下來了,根本不會付出這樣大的代價。
「可他們不沖!」營長絕望的哭訴道:「我不能把他們都砍了吧。」
楊賡和和梁鴻恩面面相窺,剛才的情形他們也看到了,不管軍官們怎麼逼,士兵衝到三百米的位置上就不動了,無論你怎麼打怎麼罵,就趴在地上不動。
鄭俊彥接到楊賡和和梁鴻恩的報告後,感到事情麻煩了,就在他還沒想出解決辦法時,更大的壞消息傳來,進賢失守。
蔣介石的嚴令讓顧祝同不敢掉以輕心,他把新開到的賴世璜調上前線,把自己的本部也調上前線強攻,進賢城外炮火連天,北伐軍冒著城上的彈雨奮勇搶城,蔡熙盛等團長親自冒著槍林彈雨攻城,炮兵也裝上刺刀拉到城下抵近射擊,持續不斷的猛烈進攻下,東面首先打開缺口,衛立煌親自率部登上城樓,城牆一破,守軍士氣瓦解,蔣鎮臣不敢回南昌,而是率部向東逃去。
鄭俊彥收到這個電報後渾身冰涼,進賢一丟,南面過來的北伐軍只需一天就能抵達南昌城下,贛江那邊的朱培德作不會袖手旁觀,他再渡過贛江,南昌就在兩面夾擊中,現在唐福山還守在西山,擋住了西面過來的第二軍,如果西山再失守,牛行車站再卡在這裡,南昌就只能放棄了。
「重賞之下出勇夫,組建敢死隊,每個隊員一百大洋。」鄭俊彥幾乎是咆哮著吼道:「我馬上讓城裡送來十萬大洋,一千敢死隊員,拿下牛行車站!」
一箱箱白花花的大洋的擺在陣前,彭德銓把幾塊光洋拿在手上玩弄,發出清脆的撞擊聲,他抬眼看看下面的士兵:「弟兄們!我們傷亡大,可車站內的敵人傷亡也大,他們沒多少人了,只需要再沖一次,他們就完了,這些大洋就是你們的了!」
說著彭德銓輕輕把大洋拋進箱內,發出一陣稀里嘩啦的聲響,大多數人只是呆滯的看著那些光洋,卻也有少數人露出貪婪的眼色。
「弟兄們!還等什麼,只要報名就是一百塊光洋,打仗是為什麼,不就為錢嗎?機會就在眼前,快來報名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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