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節 號角(十)(1/2)
楊森隨即通電全川,二十軍全體將士支持減租減息,楊森本人隨後接受記者採訪表示他已經讓自己家裡人仿照渝城地區減租減息辦法實行減租減息,同時聲稱二十軍家庭屬地主的軍官均支持減租減息,出具他們主動要求家裡減租減息的公開聲明。
楊森的舉動讓所有川內勢力愕然,莊繼華策劃下成都方面展開新一波輿論攻勢,矛頭直指沒有進行減租減息的劉湘劉文輝鄧錫侯田頌堯等人,成都大學學生率先在成都打出要求在全川進行減租減息的旗號,馮詭在其中推波助瀾,發動黨務系統在四川省參議會上提出在全川範圍內進行減租減息的法案並獲得通過。
「楊子惠居然來這一手,他就不管他部下會不會鬧事了?」劉湘心中猶如咽下一枚黃連那樣苦澀。
「恐怕與莊文革有什麼私下交易吧。」喬毅夫冷冰冰的說。
「不管他有什麼交易,現在大家都看著甫公了。」張斯可已經徹底無語,他倒不認為這是楊森與莊文革私下有什麼交易,而是楊森狡詐的看出了莊繼華和劉湘的心思,劉湘想把楊森推到前台與莊繼華作對,但如果沒有這次刺殺,楊森或許有可能幹,但有了這次刺殺,他就絕對不會幹;而莊繼華則玩了一手更高明的,他手中絕對握有楊森部下參與的證據,但他就是隱忍不發,而是散布各種消息,告訴大家,只要推行減租減息,他可以既往不咎,在這種情況下,楊森不是傻子,絕不會出這個頭。
「難道甫公也只有像楊子惠那樣,向莊文革低頭?」喬毅夫很不服氣的嘟囔道,此刻他心中充滿無奈,成都市民,省參議會,省黨部,你哦你國外還有張瀾這樣的名人,都向劉湘施加了強大的壓力。
「還能怎麼辦,只有暫時退讓,等機會,然後扳回這一局。」張斯可無可奈何的說,莊繼華已經贏了他們很多局了。
劉湘無奈讓步了,宣布在四川進行減租減息,而且親自派人在他家鄉大邑安仁督辦減租減息。
「龜兒子莊文革又贏了一局,晉康兄,你看我們咋個辦?」田頌堯苦笑問鄧錫侯。
鄧錫侯埋頭抽了兩口煙,然後輕鬆的突出兩個煙圈:「楊森這個瓜娃子,出了這麼個蠢招,還能有啥子辦法,莊文革這是擺明車馬,誰不搞,他就對付誰。」
「我們又沒參與,他憑什麼對我們?」孫震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其實象他們這樣的高級將領倒不在乎那幾個田租利息,可下面的軍官就不一樣了,當兵打仗好不容易置辦一些田地,減租減息無疑會讓他們軍心動搖。
「你看楊森都給他把人送過去了,他卻一點消息都沒宣布,這是為什麼?」鄧錫侯淡淡的說:「莊文革厲害呀,他這是說他不想把事情做絕了,可如果我們不表態,不拿出點動作,他就要動作了。」
「他能怎麼樣?」孫震嗤之以鼻。
「你忘了你侄兒說的,他們軍校里的那個話,」鄧錫侯瞟了他一眼:「別讓莊文革來找你那句。等你知道他要怎麼樣時,恐怕就晚了。你看看自從他入川之後,每一步都謀定後動,每一步我們都不能不跟上,根本沒有反對餘地。」
無語,無論田頌堯和孫震都無話可說。細想下來,莊繼華的每一步好像他們都可以做出選擇,可以不支持他,可但是那個情況,支持他好像是最好選擇。
鄧錫侯、劉文輝、田頌堯等人等川內各系統領導人紛紛宣布支持減租減息,並仿照楊森劉湘首先拿自己的家鄉開刀。
實力派人物的表態立刻影響到四川省內盤根錯節的袍哥們,聶大爺暴露之後,莊繼華開始名正言順的打擊袍哥勢力,渝城市內的袍哥頭目幾乎全部被抓進牢里審查,而外地各縣鎮上的袍哥頭目要麼被警告要麼被捕,剩下的咬牙忍著,等待地方實力派給他們撐腰,現在地方實力派倒戈,他們一下就是去靠山,連忙托人向莊繼華輸誠,表示願意支持減租減息,對這些行動莊繼華自然是樂於看到的。
「暢卿先生,看來你這一槍值得呀,」莊繼華拿著刊載楊森等人通電的報紙,調侃的對楊永泰說。
楊永泰儘管臉色還很差,但姓命已經無恙了,這些報紙的內容他是知道的,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出現的,可肯定的是莊繼華在其中施展了手段。
「別高興太早,他們不過是做做樣子罷了。」
「做做樣子?」莊繼華笑著搖頭:「你說我會讓他們這樣過關嗎?當地黨部的人就在他們龍台、大邑安仁、營山回龍(鄧錫侯的家鄉)等地,開展減租減息。」
「你呀,」楊永泰嘆口氣,這次要不是莊繼華他就完了:「以後我恐怕要離你遠點了。」
莊繼華哈哈大笑,卻忽然靠近他,在他耳邊說:「你以為我身邊才危險呀,我們究竟誰連累誰還說不定呢,李浩一也參與了,指令是武漢發給他的。」
「你說什麼?」楊永泰驚訝得差點坐起來。
「別激動,別激動,」莊繼華連忙摁住他:「你看我在你這裡放了四個衛兵,也給他們的頭頭去了消息,僅此一次,下次我就要報復了,我保證,只報復一次。」
莊繼華說得很有信心,楊永泰震驚之餘也平靜下來,宦海數十年,什麼樣的事情沒見過,暗殺,太平常了。
「那兩兄弟可不好對付。」楊永泰沉默會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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